灼热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薛瑾,她微微垂首,心里有些紧张。
难道是刚才那一番话,让萧时胤怀疑了?
与萧时胤和修罗太过熟悉,有时不免会多说些。
她正盘算着如何开口,萧时胤率先问道:“你是否与你哥哥常有书信往来?”
薛瑾点头。
看到她这个反应,萧时胤收回视线。
怪不得她能觉察出郑长华不对劲,想来也是薛瑾曾告知于她。
能如此谨慎平淡地分析出他的想法,利用郑长华顺藤摸瓜,挖出背后链条,在这一点上,萧时胤从薛影身上看到了薛瑾的影子。
在战场上,曾经的他们也是如此默契。
他还未开口,薛瑾便已明白他的想法。
那时他便觉得,他跟薛瑾仿佛就是同一个人,等到回京之后,一定与他不醉不休,让他这辈子都不用上战场,好好地过完后半生。
可谁知,他被太后调遣回来处理京中大事,才三日,就得到薛瑾死去的噩耗。
他不敢相信,连夜赶去边疆,却只看到了薛瑾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不敢相信薛瑾已死,再三确定了薛瑾的身形和随身所带的信物,方才确定面前的尸体就是薛瑾。
当天,他便带着一众大晏士兵,取下了甘余国皇帝的首级。
此后名声大噪,不仅稳定了朝中局势,更让周围小国纷纷依附,大国也跑来合作,大晏国愈发繁荣昌盛。
这本是他心中所愿,奈何最重要的人却身死道消。
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大晏,却得知了太后命薛影为后的消息。
他不愿!
他大发雷霆,与太后争执,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薛瑾离开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心在颤抖,仿佛看见薛瑾又活了过来,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却只能远远地瞧见一个背影上了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太后告诉他,薛家三兄妹长得一般无二,薛瑾死后,薛家无所依仗,薛瑾的两个妹妹肯定会饱受欺凌,娶了薛瑾,就等于在帮薛瑾保护薛家。
有了这番说辞,萧时胤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今盯着那张与薛瑾一般无二的脸,萧时胤心里百感交集。
“你放心,我会替你哥哥保护你,保护薛家,绝不让你们受半点伤害。”
末了又补充一句。
“我相信你哥哥绝对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
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这番话来,着实令人震惊。
不过薛瑾在进皇宫之前便知道萧时胤不会相信他们的谎言。
“谢皇上。”
“你且回去准备封后大典,届时你妹妹也可以一同进入皇宫,礼毕,再让他回到薛府,朕会派人保护她。”
萧时胤向来体贴周到,明白她担心妹妹,薛瑾心里感激,微微福身,转身离开。
虽说出了这档子事,但封后大典依旧阵仗庞大,全城老百姓前来观看,薛瑾一身凤冠霞帔,在妹妹的搀扶下上了凤辇,被抬到宫门口,看着脚下红毯无限绵延,犹如长龙贯入皇宫,薛瑾掀起眸子,眼神凌厉,一脚踏了上去。
封后大典用了三个时辰,等到结束时,已临近傍晚,薛瑾端坐在椒房殿的软榻上。
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脚步绵延至床前,薛瑾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
萧时胤犹豫半晌,撩开盖头,看着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熟悉的眉眼让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好不容易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你放心,朕不会碰你,你先睡吧,朕去处理公务。”
椒房殿里,薛瑾合衣躺下,萧时胤低头处理公务。后半夜,来到床前,看到薛瑾熟睡,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
萧时胤转身离开椒房殿,来到一所宫殿,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薛瑾的牌位嗷嗷哭,“兄弟我想你了,你妹妹如今也进宫了,她的眉眼甚是像你,头脑也像你,连说话思考时候的动作也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