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而出那刻入骨髓的名字。
面前的身形顿住,声音清脆,“皇上,怕不是忘了,我哥哥已战死沙场。”
是啊。
薛瑾已战死沙场,尸骨掩埋,再也不能相见。
而面前站着的人,是太后为他册立的中宫皇后,也是薛家长女,记忆中那人的亲妹妹。
与他长得一般无二,性子也随了他。
以至于每次面对他妹妹时,萧时胤总有种恍惚的感觉。
仿佛薛瑾还活着。
可他是亲眼看着薛瑾下葬的。
他又怎么可能活着?
思绪回笼,萧时胤敛起眼中的悲戚。
“你都听到了?”
萧时胤收敛心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薛瑾未曾回头,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皇上怎可仅凭霍天佑一面之词,便要枉顾是非,准他休妻?”
声线平淡,却带着几分质问。
挺拔的身形,像极了死去的薛瑾。
这世上,除了他们兄妹二人,谁敢对皇帝如此?
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想到曾经的种种,再一想到薛瑾的死,萧时胤便觉得胸口郁结,仿佛快要喘不上来气。
他沉默片刻,沉声问道:“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
“我并非当事人,不好多做评判。”
薛瑾侧目,淡漠的眼神扫了萧时胤一眼。
“我妹妹薛若溪,此刻就在偏殿等候。”
话音落下,她不等萧时胤回应,径直转身,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姿态从容,气场强大,全然没有半分对帝王的畏惧,反倒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此潇洒的做派和那凛然的气势,与他魂牵梦绕的那人简直如出一辙。
萧时胤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
眼见着翠色消失在偏殿门口,萧时胤立刻跟了上去。
踏进门槛的刹那,萧时胤呆愣在原地。
偏殿正中间立着一抹暖黄色的身影。
那人身着素色衣裙,身姿袅袅,弱柳扶风,眉如远黛,眼波如水,肌肤白皙无瑕,像极了瓷娃娃。
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便天然有股我见犹怜的无辜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跟记忆中的薛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少了凌厉,更多的是婉约与柔弱。
她不是皇后。
只一眼,萧时胤便看出薛若溪与薛瑾的不同。
那双漆黑的眸,此刻满是不安与惶恐,她立在原地,指尖捏着帕子,骨节泛白,紧张到了极致。
薛瑾和皇后都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