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舟倒了杯温水过来给她。
陈熹悦喝下半杯,捧着杯子坐在窗边往外看去。
舷窗下,是她出生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乡,是她以前最依赖最温暖的家。
可现在,她结婚嫁人了,这里从家变成了娘家。
她的家,不再是在这里,而是在贺屿舟在的地方。
她也不再是姓陈,而是在陈的前面,冠上了贺这个夫姓。
在港城,她不再是叫陈熹悦,而是叫贺陈熹悦,别人也不会再叫她陈小姐,而是称呼她贺太太。
从此,她回京北,也不再是回家,而是探亲。
想到这些,一股从未有过的迷茫和伤感便漫上心头。
一个女人,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因为一个男人,背井离乡,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生活。
她忽然就有一点后悔,为什么她当时要那么冲动,被“色”
迷心窍,答应嫁给贺屿舟,还在第二天就跟他闪婚领证。
其实,她完全可以拒绝贺屿舟,留在京北结婚生活的,这样,她就一辈子不需要背井离乡了。
她转回头,视线无意跟坐在对面的男人撞上。
贺屿舟竟然一直在盯着她看。
“在想什么?”
他问,眉目沉敛,深邃,无波无澜,却淬满亮光。
陈熹悦俏皮一笑,“你猜!”
贺屿舟掀唇。
很快,飞机便平稳地降落在京北国际机场。
陈家安排了四辆车过来接他们,陈熹悦的堂哥陈聿为和堂姐陈熹薇也来接他们。
四辆车直接开进机场,停在贺家的私人飞机前。
当机舱门打开,贺屿舟牵着陈熹悦从机舱内走出来的时候,陈熹薇的目光落到贺屿舟身上,眼睛瞬间就亮了。
“熹悦怎么这么好命,换个老公比原来的更帅。”
她低声对身边的陈聿为道。
大半年前贺屿舟上门下聘那次,她刚好跟几个姐妹出国玩去了,没在家,自然没见到贺屿舟。
陈聿为闻言,淡淡瞥她一眼,低声警告,“悦悦也就回家小住几天,你别找事。”
陈熹薇一听,顿时恼火。
但看到贺屿舟和陈熹悦正看着自己呢,她立马又收敛了脸上的怒意,低声问陈聿为,“到底我是你亲妹妹,还是陈熹悦是?”
“都是。”
陈聿为答,面色寡淡,看也不看她。
“哼!”
陈熹薇嘴角微抽一下,不屑,“你们也就是因为她有贺家这个夫家撑腰,才处处宠着她巴结着她的吧?”
“闭嘴!”
陈聿为一声低斥,虽然脸上不见怒意,可声音里的怒意,却是不言而喻的。
陈熹薇看他一眼,又轻哼一声,鉴于贺屿舟和陈熹悦越走越近,会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她才悻悻闭了嘴。
陈熹悦由贺屿舟牵着,一路拾阶而下,对于悬梯下陈熹薇这位堂姐的表情变化,她看得清楚。
“哥哥旁边站着的是我姐姐,叫熹薇,大我半岁。”
她只是简单跟贺屿舟介绍。
他跟陈聿为已经见过,自然不用再介绍。
“你堂姐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贺屿舟开口,却是语出惊人。
陈熹悦惊讶地看她一眼,“第一次见面你就说我堂姐的坏话,不太好吧?”
贺屿舟勾唇,侧眸看她,正午火辣辣的阳光下,他深镌的眸子里闪着细碎迷人的亮光,又带着一抹促狭的浅笑。
“嗯,确实不太好,那我下次不说了。”
他从善如流道。
陈熹悦朝他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