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全程盯着地面,傅承彦也不多话,只在她差点踩空台阶时,伸手虚扶一下,又很快收回。
周末,傅承彦总会找机会约她吃饭看电影。
最后坐在影院最后一排,她全程盯着银幕,傅承彦则偶尔偏头看她,被她察觉时,就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老宅那边也默契地加上了频率。
傅老爷子和老太太隔三差五就派司机来接她,理由永远是“家里厨子做了新菜式,顺便来尝尝”
。
饭桌上,老太太拉着她说东家长西家短,恨不得把温越从小到大的喜好全摸透。
老爷子也不甘示弱,在一旁“不经意”
地吹起自家孙子的彩虹屁——从“从小到大没拿过第二”
一路夸到“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三声佛”
,把傅承彦的人设包装得无懈可击。
吃过饭,两位老人家还总有“紧急事情”
要处理,要么去后院侍弄花草,要么临时出门会友。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傅承彦:“好好送陪越越,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傅家怠慢。”
于是,温越莫名其妙地被带进了傅承彦的书房。
那间书房对她来说,简直是宝库。
一面墙是通顶的书架,从古籍线装到前沿科技期刊应有尽有。
另一侧摆着一台老式打字机和几套手冲咖啡器具。
温越第一次进去时,眼睛都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城南旧事》,翻开扉页,发现上面有傅承彦年少时的批注,字迹工整,见解独到。
傅承彦靠在门边,看着她像只误入粮仓的小老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喜欢哪本就拿去看,不用问我。”
后来,她常常一去就是一下午。
傅承彦处理公务,她就窝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看书。
偶尔遇到不懂的典故,抬头问一句,他便耐心讲解。
不止是解字面意思,还能说出这段故事的来龙去脉、历代评注,甚至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关的书翻给她看。
她才知道,他书房里那些书不是摆设,他全都读过。
有一次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答:“读过的书,总不能白读。”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翻文件的声音,习惯他偶尔递过来的温水,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他会从书架上抽哪本书给她。
她也真心崇拜他,觉得他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却从不卖弄,只在被问到时才淡淡地、一点一点地拿出来。
像一座矿。她以为已经挖到了底,往深里再敲一敲,又有新的东西露出来。
真的好厉害。
一天晚上,温越刚从傅承车上下来,就撞见了温芮。
温芮从单元门里出来,手里拎着外卖袋,正往垃圾桶方向走。
她很快注意到了温越,目又光从温越身上移到那辆车上。
磨砂黑的车漆,流线型的车身,车标她认识,限量款,京西没几辆。
她眯着眼扫了一眼车牌,还是连号的。
温芮拎着外卖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嘴角微微一撇,什么也没说,又拎着外卖袋跑上楼了。
推开家门,柳如娟正窝在沙发上敷面膜,温芮换了鞋,把外卖袋往茶几上一搁,“妈,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什么了?”
“什么?”
柳如娟的声音从面膜纸后面传出来。
“温越,坐一辆限量款回来的,车牌五个一。”
柳如娟揭下面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看清了?”
“我又不瞎。”
温芮拿出手机翻了翻,她记得那辆车的型号,“这款车京西不超过五辆,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柳如娟把面膜纸扔进垃圾桶,若有所思地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