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在这世界的另一边,生下来的女儿。
温越抬起手,想碰碰她的脸,手指抖得厉害,最后还是江妈帮她把孩子往跟前凑了凑。
指尖触到那软得不真实的小脸蛋,温越眼泪掉得更凶。
江妈也在旁边抹眼睛,念叨着“好,好,都好”
。
护士把宝宝抱走去做检查。
温越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还在流。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
江柔生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一个人在产房里,害怕,疼,又盼着。
最后看见她的脸,是不是也这样哭?
温越闭上眼。
窗外,布里斯班的阳光正好。
她轻轻说了句:“妈妈,我也有女儿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
下午,病房门就没关严实过。
江妈的儿子儿媳前脚刚走。
林珊又带着一帮同学呼啦啦涌进来,手里拎着花、气球、毛绒玩具,还有一盒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巧克力。
“Ina!你的宝宝好漂亮!”
Amy扑过来,想抱她又不敢,最后只能抓着她的手晃,“你太棒了!”
两个澳洲女生凑到小床边,压低声音惊呼:“Sotiny。。。socute。。。”
Echo举着个相机,“我能拍一张吗?就一张,纪念一下。”
温越笑着点头,将女儿抱过。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小的襁褓,神态温柔。
“拍完发我,我要发给其他同学看,”
Amy说,“他们都在等消息呢。”
一堆同学围着相机,围着温越,叽叽喳喳的。
宝宝睡得很沉,完全不受影响。
一旁的林珊盯着宝宝看了半天,忽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温越用脸贴着宝宝,“叫江念。”
“哪个念?”
“念头的念,想念的念。”
。。。。。。
世界的另一端,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白得刺眼。
傅承彦独自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气味,偶尔夹杂几声婴儿的啼哭和家属压低的交谈。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每次有人进出,每次传来婴儿的哭声,他的身体都会绷紧一下。手指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那些声音、那些喜悦,离他很远。
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为了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这样来到世上。哭声是不是也这么有力。
陪在她身边的,是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心里反复搅。
空旷的走廊,冰冷的座椅,无人可说的期待和恐惧。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
任由那股无力感涌上来,一寸寸把他填满,又一点点把他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