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喇姑,可谓是他与康熙之间的纽带。
四十年过去了,苏麻喇姑八十多岁,陈廷敬过了花甲。
感慨,人生感慨啊。
其实写到这里,作者也不禁感慨,四十年,弹指一挥间。
写这本小说,查了无数的资料,读了几年的《清史稿》《清实录》。
但回想往事,历历在目啊。
苏麻喇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些年,除了康熙,没有人探望过自己。
而第一个来找自己的,竟然是旧人陈廷敬。
“陈大人,坐下说话吧。秦安,看茶。”
陈廷敬哪里坐得安稳,只欠着身子坐在炕沿的绣墩上,将事情原委,又更详细、更恳切地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西路缺粮的危急、康熙战略的布局,以及太子此时意气用事、安插私人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延误。
苏麻喇姑静静地听着,手中念珠捻动的度,似乎丝毫没有变化。
直到陈廷敬说完,屋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
声。
良久,苏麻喇姑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陈大人,老身是出家人,早已不理这些红尘俗务,朝堂纷争了。太子是储君,他如何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也有皇上回来论断。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又能做什么?”
陈廷敬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得出来,苏麻喇姑这是不想管,也是在避嫌。
即便,陈廷敬知道,苏麻喇姑不怕康熙,更不怕太子。
即便,陈廷敬知道,苏麻喇姑不想去,是为了十二阿哥胤陶。
即便,陈廷敬知道,苏麻喇姑是不想在自己死后,让十二阿哥。。。。。。。
“苏麻喇额涅格格!”
陈廷敬再次离座,深深一揖,几乎要老泪纵横,
“老臣知道您修行清净,不愿沾染是非。可此事,非关朝争,实系国本!皇上将万里江山、身家性命托于漠北,西路粮道便是命脉所系!此刻命脉将断,非您不能救啊!
您看着皇上长大,难道忍心看着皇上因后方掣肘、粮尽援绝而……而陷于险地吗?您就算不看老臣薄面,也请念在太皇太后当年抚育皇上、安定社稷的苦心,念在皇上对您数十年的敬重孝养,开一开金口吧!”
提到孝庄文皇后,提到康熙,苏麻喇姑捻动念珠的手,终于微微顿了一下。
自己的主子,自己的姐姐。
那个与他朝夕相伴六十年的主子。
她的孙儿,康熙,如今有难!
苏麻喇姑抬起浑浊的眼,看向一旁同样面带焦急的胤陶,又看向满脸悲怆、一夜之间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的陈廷敬。
“玄烨。。。。。”
苏麻喇姑小声的念着康熙的名字:“玄烨,在喀尔喀。。。。。。。”
此时,苏麻喇姑想起了那个幼年失怙、在深宫中如履薄冰的小皇子玄烨,是她和太皇太后一手护着长大;想起了那个英姿勃、智擒鳌拜的少年天子;想起了那个每逢大事、仍会来她这里坐坐、说说话的中年皇帝……万里江山,系于一身。
如今他在朔风寒沙中拼命,后方却因储君的一时意气、朝臣的争权夺利,要断他的粮道?
自己,要不要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