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旨!”
太子声音有点狠。
早已侍立在旁的詹事府官员立刻铺纸研墨。
“第一道,着内阁明:通州西仓大使刘德海,贪墨军粮,罪证确凿,已按律正法。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即行会审,彻查其同党、赃款去向及有无上官指使,限期十日结案!”
这是明面上的文章,给朝野一个交代,也给索额图弹劾明珠的奏折提供了“实证”
,顺便敲打明珠一党。
可以说,这道旨意,太子做的不错。
“第二道,兵部、户部:西路粮运事关重大,刻不容缓。原总理大臣于成龙,因处置刘德海一案,行事或有操切,需暂离职守,配合核查。着詹事府少詹事王掞,暂代总理西路粮饷事宜,全权负责调度转运。各该衙门一体凛遵,不得延误!”
这道旨意,才是核心。
名正言顺地拿下了于成龙,将粮运大权抓到了自己心腹王掞手中。
王掞是太子老师,其子王奕清也在詹事府,父子皆是太子党骨干。
拿下这个位置,远远比一个刘德海重要的多。
太子站起身来,晃着脑袋说道:
“第三道,吏部:通州西仓大使员缺紧要,着即由詹事府左春坊左赞善德保补授。即日赴任,不得有误!”
德保,太子乳母之子,绝对的自己人。
说白了,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把通州西仓这个肥缺抓在手里,不仅掌控了粮道关键节点,更安插了心腹。
这个位置,刘德海可以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贪墨两千石粮食。。。。。
“第四道,户部陕西清吏司:司官出缺,着由詹事府主簿塞楞额调补。”
“第五道,漕运总督衙门:协理粮运之员,着由毓庆宫侍卫统领凌普兼任。”
“第六道,顺天府:通州知州年迈,着由詹事府右春坊庶子徐元梦暂行署理。”
“第七道,理藩院:派驻归化城协理蒙古粮务之员外郎,着由……”
这太子似乎是疯了。
短短的两个时辰,下达了七道旨意。
没有人敢劝太子,尤其是盛怒的太子。
就连徐元梦,连一句劝阻的话也不敢说。
徐元梦感觉,伺候太子比伺候康熙,还要困难。
一道道旨意,如同连珠箭般从毓庆宫射出,飞向六部九卿、各重要衙门。
旨意中涉及调动的,无一不是太子门下或与太子关系密切的官员,调动的位置,也多是粮饷转运、仓场管理、地方治安等关键实缺。
太子显然是想趁此“整肃”
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朝中和地方关键岗位上,大量安插自己人,巩固势力,掌控实权。
夜色中,传旨的快马在京城各门、各衙之间穿梭。
许多被从热被窝里叫起的官员,接到旨意后,有的狂喜,有的愕然,有的忧心忡忡。
谁都看得出来,太子这是借题挥,在康熙皇帝远征在外、索额图与明珠互相撕咬之际,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
这一夜,北京城的官场,被太子给搅的天翻地覆。
此时,陈廷敬骑着快马,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着京城西郊一处偏僻幽静的宅院疾行。
此处远离尘嚣,松柏环绕,只有一条小径通幽,是宫中一位旧人物晚年静修的居所。
陈廷敬年逾花甲,却不得不在马匹上颠簸。
他大声催促马匹,右手的鞭子挥舞不停。
时间不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