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在宫门外等着。他迎上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太傅,孙良,”
“我知道。”
韩元正上了轿。轿帘放下之前他说了两个字,
“备折。”
宋先生的脸色变了。
备折,是要上朝堂的。太傅亲自上折,只有一种可能。
切割。
将军府。同一天。
沈明珠收到消息的方式,可以写进笑话集里。
第一条消息是梁宽送回来的。他从大理寺门口一路跑回将军府,本来应该很快。但他在半路经过福来巷口的时候闻到了烤红薯的香气。
“我就买了一个!就一个!”
梁宽后来辩解道。
他跑进将军府后院的时候满脸通红,嘴里塞着大半个烤红薯,含含糊糊地喊:“姑娘,嗬嗬,何大人,嗬嗬嗬,朝会,”
秦嬷嬷站在廊下看着他。
“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梁宽拼命嚼了三口,噎得直翻白眼。翠竹端了杯水过来,他一口灌下去,呛了一声,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何大人在朝会上把韩宏道的名字点了!满朝都知道了!”
翠竹看了看他嘴角的红薯渣。“你是送信的还是送笑话的?”
“我跑了一路,”
梁宽委屈地擦了擦嘴,“饿了嘛。”
秦嬷嬷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下次先送信,再吃。”
梁宽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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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消息稍晚一些,是萧令仪从锦绣坊传来的:“韩元正散朝之后回了韩府。书房的灯亮到了子时。宋先生在里面待了一整晚。”
但真正让沈明珠把两条消息串起来的,是第三个人。
程子谦。
他是从将军府后门进来的。穿着赵大的一件旧棉袄,棉袄太大,袖子长出来一截,他把多余的部分卷了三圈。头上戴了一顶赵大的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盖住了眼睛。肩上还扛着两捆柴,真柴,从柴市上现买的。
翠竹打开后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送柴的走前门,”
“是我。”
程子谦压低声音。
翠竹又愣了一下。“程……程先生?”
“嘘!”
程子谦闪身进来,把柴靠在墙边。棉袄上沾了一层柴屑,帽子歪了,脸上还有一道灰,不知道是故意抹的还是路上蹭的。
翠竹忍了三息。没忍住。
“程先生,你这是?”
“伪装。”
程子谦一本正经地正了正帽子,“韩家的人在盯将军府的来客,我穿着棉袄扛柴进来,不会有人注意。”
翠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确实像送柴的。就是,”
“就是什么?”
“送柴的不戴文士巾。”
程子谦的手摸了摸帽子底下,他的文士巾忘了摘。帽子底下露出一截文士巾的绸带。
他的脸红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