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嗯?”
“去烧水。”
“又烧水?”
翠竹苦着脸。
“姑娘要喝茶。”
“姑娘今天已经喝了六杯了,”
“第七杯。去。”
翠竹跑了。
秦嬷嬷站在门口,背对着沈明珠。她的肩膀,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深呼吸。
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韩府。
同一个夜晚。
韩元正坐在书房里下棋。
对面没有人。他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找不到对手的时候,自己就是最好的对手。
宋先生站在旁边。
“大人,三司会核的结果快出来了。”
“嗯。”
韩元正落了一枚黑子。
“最多,管理失当。韩宏道降级留任。”
“嗯。”
韩元正又落了一枚白子。
“但,皇帝的态度让人担忧。”
宋先生的声音压低了,“两天没上朝,不只是风寒。”
韩元正停了手。
他没有看宋先生。他看着棋盘,黑白交错,像一幅无人看得懂的画。
“该来的都会来。”
他说。
“大人,”
“宏道的事,只是开胃菜。”
韩元正的声音很轻,“真正的菜,还没上桌。”
“大人指的是,”
“皇帝一旦倒下,太子暂摄朝政。太子,是韩家的女婿。”
韩元正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说,韩家是输了还是赢了?”
宋先生的眼睛微微张大。
“兵部,丢了。但东宫,还在。”
韩元正落了最后一子,棋盘上的形势忽然逆转了。黑子包围了白子,但白子在包围圈里做了一个活眼,两个眼,活了。
“大人好棋。”
宋先生低声说。
韩元正没有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殿下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洵来过一次。说三殿下的话是,‘随他查。该让他知道的,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