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三放下算盘。“消息?消息要钱。”
“你就不能免费说一回?”
“不提钱我喝什么茶?”
贺老三理直气壮地敲了敲柜台,“五十两。今天的价,涨了。”
“五十两!昨天不是四十吗?”
“昨天韩宏道还没停职呢。今天的消息,值这个价。”
胖商人肉疼了半天,掏了银子。
贺老三接过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够。他把银子往柜台下面一塞,然后压低声音:
“三份折子,同一天递的。户部方远山,说账目有疑。兵部赵怀安,说军需异动。御史台陈正言,说管理失职。三个人、三个衙门、三份折子,”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串联?”
胖商人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
贺老三又拿起了算盘,“我只卖消息。分析,不在服务范围内。”
胖商人噎了一下。
贺老三继续擦杯子。他的眼角瞟了一眼角落里那张桌子,两个生面孔坐在那里,点了最便宜的粗茶,一碗都没喝,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这两个人,不是来喝茶的。
贺老三心里跟明镜似的。
半个时辰后。
锦绣坊后堂。
萧令仪坐在账桌前,面前摊着贺老三刚送来的消息条子。她的眉毛微微拧着,不是因为消息内容,而是因为消息来得太快了。
“两个人。”
她对面前的纪云娘说,“贺老三说茶馆里来了两个生面孔,坐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点,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张纸条。”
纪云娘的眼睛动了一下。“纸条上写了什么?”
“‘有货要出。’”
萧令仪把纸条推过去,“贺老三说,这是韩家暗桩的暗语。‘有货要出’的意思是,‘我有消息要卖’。”
“韩家暗桩主动卖消息?”
纪云娘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意外。
“韩宏道停职,风向变了。”
萧令仪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大树要倒,猢狲先散。这两个人,是马奎手下的外线。他们嗅到了危险,要给自己留后路。”
“真散还是假散?”
“这就是问题。”
将军府。书房。
沈明珠站在桌前。
萧令仪、纪云娘、秦嬷嬷三个人围坐在她对面。翠竹端着茶盘站在门口,她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场合不插嘴,只负责倒茶。
虽然她的耳朵竖得比贺老三茶馆里那两个暗桩还高。
“两个暗桩主动到茶馆卖消息。”
沈明珠把纸条放在桌上,“萧姐姐怎么看?”
“我看,八成是真散。”
萧令仪说,“韩宏道停职这件事对暗桩的冲击比对朝堂大。朝堂上的人还可以观望。但暗桩不行,暗桩靠的是‘上面有人罩着’。上面的人倒了,暗桩就是无根之木。”
“但也有两成可能,是韩家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纪云娘接上,“用假散引我们收编,然后里应外合。”
沈明珠看着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