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看向门口,“陈婆子来了吗?”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从门口挤了进来。她穿着一件花布衣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精明得像只老鼠。
“萧东家,您找我?”
“陈婆子。”
萧令仪说,“你在东市卖布头,每天跟多少人说话?”
“少说,四五十个吧。”
陈婆子眉开眼笑,“从早说到晚,嘴就没停过。”
“好。”
萧令仪递了一锭银子过去,“明天开始,你帮我传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沈将军的女儿,在雁门关城墙上,一箭射落了北狄的旗帜。”
萧令仪顿了顿,“记住,是三百步。”
“三百步?”
陈婆子眼睛一亮,“军弓才一百步,三百步那得多厉害,”
“就是要让人觉得厉害。”
萧令仪说,“你不用说得太精确,就说‘听说三百步’。让人自己去传。传着传着,数字会越来越大。但没关系,关键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一箭,救了人命。”
陈婆子把银子揣进怀里。“萧东家放心,三天之内,包管全城都知道。”
“好。”
萧令仪说,“去吧。”
陈婆子笑嘻嘻地走了。
第三个掌柜,成衣铺的掌柜,在离开前犹豫了一下。
“东家,有一件事,”
“说。”
“韩家的二夫人,昨天来我们铺子定了三套冬衣。定金付了。还没做。”
萧令仪看了他一眼。“做。照常做。”
“但,”
“做好了送过去。”
萧令仪说,“我们不是韩家,不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客人就是客人。生意就是生意。”
掌柜点了点头。
“但是,”
萧令仪微微一笑,“量体裁衣的时候,如果二夫人的丫鬟们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你记下来。”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明白了。”
掌柜们也散了。
萧令仪一个人坐在后院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韩家啊韩家。”
她自言自语,“你们散谣言,我散事实。看看,老百姓更愿意信哪个。”
三天后。
京城的舆论,翻了。
东市的茶楼里。
“一箭三百步!沈将军的女儿,神射手!”
“三百步?我听说是五百步,”
“管他几百步,人家一个姑娘家,敢站在城墙上拉弓!你行吗?”
“我不行,但我佩服!”
“你说不守妇道?射箭救了上百条命叫不守妇道?那我问你,你媳妇在家守妇道,北狄打进来了谁去挡?”
“,这话说得对!”
贺老三的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