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的反击比沈明珠预想的快。
不是朝堂上的反击,是市井里的。
十月二十五。方远山递折子的第二天。
京城的大街小巷忽然冒出了一股子流言,像水银泻地,渗进了每一个茶肆、酒楼和街角巷尾。
流言的内容很简单。
“听说了吗?沈将军的女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去军营里住了五天。五天!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
“啧啧啧,不守妇道啊。”
“我听说,她在城墙上跟士兵们一起射箭。射箭!一个姑娘家!”
“将门虎女?我看是不知廉耻吧。”
这种话,从东市传到西市,从茶楼传到酒肆,从白天传到晚上。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半个京城。
传话的人不像是随便说的,措辞太统一了。每一个版本都在强调“未出阁”
“军营”
“五天”
这几个关键词。
沈明珠在将军府书房里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喝茶。
纪云娘是来报信的。
“姑娘。”
纪云娘站在书桌前,面色如常,“韩家散了谣言。从今天早上开始,东市、西市、南市同时传开的。我查了一下传话的源头,至少有七八个人在不同的地方‘无意中’提起了这件事。每个人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沈明珠放下茶杯。
“一模一样。”
纪云娘说,“连‘不守妇道’四个字都没变过。”
沈明珠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微妙的表情。
“韩家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她说。
“要不要让陆叔去查,”
“不用查。查了也没用,散谣言这种事,韩家做得很干净。你找不到源头的。”
沈明珠说,“对付谣言,不是去堵。是去,”
她没说完。因为翠竹冲进来了。
“姑娘!姑娘!”
翠竹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外面,外面有人在说,”
“我知道。”
沈明珠说。
“说你不守妇道!”
翠竹的眼圈红了,“气死我了,你明明是去送军粮的!你在城墙上救了那么多人,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翠竹,”
“我去跟他们吵!”
翠竹转身就要跑。
“站住。”
沈明珠的声音不大,但翠竹立刻停住了。
“你去吵,能吵赢几个?”
沈明珠说,“京城几十万人,你一个一个吵过去?”
翠竹的嘴扁了一下。“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说?”
“让他们说。”
沈明珠说,“说够了,就该轮到我们说了。”
“我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