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是个老头——头发花白,双手发抖。“没——没有了。上个月的药材——韩校尉说‘还在路上‘……”
沈明珠站起来。
到第四营的时候——韩守仁来了。
他带了十个人。不是穿铠甲的兵——是他自己带来的亲信。穿便服。腰里别着刀。
韩守仁本人——三十出头,白面,蓄着短须。穿了一身军官制服——新的。跟他的亲信比起来显得格外光鲜。
他站在路中间。
“沈姑娘。”
他拱了拱手。笑容得体。“军营不是闺阁——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回帐休息?军务上的事——韩某来处理就好。”
沈明珠站住了。
”
韩校尉。”
她的声音不高。”
我奉父命押送军需到雁门关——顺便替爹查看各营军需情况。高副将已经通知了各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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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看军需——这个韩某知道。”
韩守仁的笑容没变,”
但军中规矩——查营要看符令。沈将军的符令——姑娘带了吗?”
他以为她没带。
沈明珠从怀里取出一块铜牌。
沈长风的将军令牌——半面虎符。
韩守仁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
“将军令牌——是真的。”
他恢复了笑容,“但军需库的钥匙在韩某这里。兵部的规定——军需由校尉直辖——”
“所以军需物资不该出现在私人库房里。”
沈明珠的这句话——不是对韩守仁说的。是对四周的兵说的。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方圆十步的人听到。
韩守仁的脸变了。
“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校尉不明白?”
沈明珠看着他,“京城拨来的军粮——到了雁门关只剩七成。棉衣——五千件一件没到。药材——伤兵帐的军医告诉我‘还在路上‘。三个月了——路上走了三个月?”
四周安静了。
兵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韩守仁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他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下面的冷意。
“沈姑娘。”
他的声音也冷了,“运输损耗是常事。北境路远——”
“路远是路远。损耗是损耗。”
沈明珠说,“但东翼后院上锁的那间仓库里——堆了多少‘损耗’?韩校尉不如当着全营的面打开来看看?”
韩守仁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高若兰在旁边笑了——笑得不出声。
“沈姑娘。”
韩守仁的声音压了下来,“你是将军的女儿——韩某敬重将军。但军需库的事——不归巡营管。姑娘要是有疑问——可以写折子递兵部。”
“我当然会递折子。”
沈明珠说。
她转过身。对四周的兵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但那些兵的眼神变了。
之前他们看沈明珠——看的是“将军的女儿”
。一个从京城来的闺阁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但军营的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