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河猛地抬头。
“同时——韩守仁再让你报什么,你继续报。但报之前先给我看。我告诉你该报什么、不该报什么。”
白清河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不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反水”
。这是——把他变成一颗双面棋子。韩守仁以为他还是自己的人——实际上他已经是沈明珠的人了。
“姑娘——”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
沈明珠说,“松林峡那两个活口,我交给你看押。他们的口供——你帮我保管好。等我从雁门关回来,要用。”
“属下领命!”
白清河跪直了身体,声音铿锵。
萧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她站在隔壁门口,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姑娘。”
萧令仪说,“你这是把整条驿路都变成了自己的眼线啊。”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不够。以后还要更多。”
萧令仪笑了。“行。那这笔账——”
“你记着。我知道。”
沈明珠说。
白清河跪在地上。他的额头碰了一下地面——这是军中的礼。是对主帅的礼。
上一次他行这个礼——是二十年前,对沈长风。
——
白清河走了。
秦嬷嬷把刀收回鞘里。
“姑娘。”
秦嬷嬷说。
“嗯?”
“他信得过吗?”
“信不过。”
沈明珠说得很坦然,“但他有用。一个在韩守仁手下当了一年眼线的驿丞——他知道的事情比他自己以为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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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看着她。
“何况——”
沈明珠的声音轻了一些,“他今晚来找我。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他看到了我拔刀。”
她顿了顿。
“一个因为‘你敢拔刀‘而投靠你的人——比一个因为‘你给他钱‘而投靠你的人可靠。”
秦嬷嬷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里有一些东西——不是担忧。是欣慰。
沈明珠没看到。
她在写信。
两封。
一封给梁宽——让他把松林峡伏击的详情和韩守仁的手令抄件送到松涛阁。程子谦会分析这些。
一封给顾北辰——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路上遇伏,无碍。清风驿收了一枚棋子。驿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