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爹在北境打了十年仗。每一仗,我都要在出兵之前想好退路。”
他回过头来,“你现在做的事——比我在北境做的更难。但你想得比我周全。”
沈明珠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
“不是更周全。”
她低声说,“是不敢不周全。前世——”
她又差点说漏嘴。
“前世什么?”
沈长风问。
“没什么。”
沈明珠抬起头,笑了笑。“我是说——不能给韩家任何机会。一次都不能。”
沈长风没追问。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次力气轻了很多。
“去吧。”
他说,“爹信你。”
——
大理寺。
通敌书信的原件终于调到了何宗岳的案头。
一封信。纸张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墨迹均匀,笔锋有力——乍一看,确实像沈长风的手笔。
何宗岳把信放在桌上,对面坐着周行舟。
“看。”
何宗岳说。
周行舟接过信。
他没有立刻看内容——这一点跟上次看抄件一样。他先看了纸张。
“纸。”
他说了一个字。
“怎么了?”
周行舟把信纸翻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
“何大人,这纸是南方竹纸。”
“嗯。”
“北境用的是皮纸。”
何宗岳愣了一下。
“沈长风在北境写信——用的应该是北境的皮纸。”
周行舟把信放回桌上,“但这这封信用的是南方竹纸。这种竹纸产自——”
他闻了闻纸张,“产自荆州或者杭州。”
“也许沈长风在京城写的信?”
“信的内容涉及雁门关换防时间和粮草运输路线。”
周行舟摇头,“这种机密军务——只可能在北境写。在京城写——他怎么知道雁门关下个月的换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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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宗岳想了想。“也许他提前安排好了——”
“何大人。”
周行舟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我不需要也许。我需要的是——这张纸为什么是竹纸。”
何宗岳闭嘴了。
跟周行舟说话的好处是效率高。坏处是——你永远别想绕弯子。
周行舟继续看笔迹。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他把这封信的每一个字都放在放大镜下看了一遍。
“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