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回执放你那里。县志修路记录放翠竹屋里。方家借据和沈家收条放暗格。”
翠竹瞪大了眼。“放我屋里?我屋里除了吃的就是换洗衣裳——”
“正因为如此。”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谁会去翻一个丫鬟屋里的吃食底下?”
翠竹张了张嘴,一时竟觉得有道理。
赵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姑娘,还有一件事。”
“说。”
“宋先生查完我之后,又叫了一个人——韩府那个管外院杂务的何三。何三以前跟我一起送过情报,路上跟我抱怨过,说最近太傅心情不好,整个府里走路都不敢出声。”
“太傅心情不好?”
秦嬷嬷插了一句。
“不是那种发脾气的不好。”
赵虎想了想怎么形容,“何三说——太傅这两天不骂人了。以前还偶尔训两句,这两天谁汇报事情他都不说话,就嗯一声。何三说那种感觉比骂人还吓人。”
沈明珠的指尖在桌上停住了。
不骂人了。不说话了。只“嗯”
一声。
韩元正在想事情。大事。
一个权臣用了三十年的手段第一次被人反将一军——他不会暴怒,不会慌张。他会安静下来,像一头老狼蹲在暗处,嗅着风的方向。
“赵虎。”
沈明珠的语气没有变,但每个字都咬得更清楚了,“从今天起,韩府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管多小——你都传给我。宋先生见了谁、问了什么话、去了哪里。事无巨细。”
赵虎点头。“明白。”
他走了。
翠竹看着赵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扭头看向沈明珠。
“姑娘,你说韩元正那个老头子——真有那么厉害?”
沈明珠没有回答。
秦嬷嬷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在朝堂上站了三十年没倒下的人,不是靠运气。”
翠竹缩了缩脖子。“那我们——”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沈明珠站起来,把棋盘上的纸收好,“嬷嬷,去烧东西吧。所有的废稿——一张不留。”
秦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翠竹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姑娘,那个县志摘抄——我真放在糕饼罐子底下?”
“放。”
“那万一——有老鼠呢?”
“你屋里有老鼠?”
翠竹的脸红了一下。“没有。就是……我有时候掉饼渣……”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那就别掉。”
翠竹老老实实地走了。
——
当晚,沈明珠给顾北辰写了一封短信。
“假账已被韩家使用。御史杨庭直今早朝堂弹劾。但韩元正未完全上钩——他察觉账目太干净了,已派宋先生反向追查。宋先生的方向是查操盘者,不是查账目本身。”
她停了停笔,又写。
“我在清痕迹。府里所有相关废稿今夜焚毁。赵大从明天起不再白天外出。赵虎那边已交代应对说辞。”
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