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书看见沈明珠进来,抱拳行了一礼。
“沈姑娘。在下方锦书。多谢姑娘肯见。”
声音沙哑,但有力。
沈明珠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方锦书犹豫了一下,坐了。坐得很端正,背没有靠椅背——太学学生的习惯。
翠竹倒了茶放在他面前。他说了声“多谢”
,没有喝。
“赵蕊姐说了你的事。”
沈明珠开门见山,“你从太学退学,想为方家翻案。”
“是。”
方锦书抬头看着她,“我爹是冤枉的。方家案的证据全是假的——钱通的口供是被逼出来的,账本是有人伪造的。我爹在堂上认罪,不是因为他犯了罪,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认罪可以保命。不认罪,韩家会把方家连根拔起。”
沈明珠看着他,没有接话。
“沈姑娘,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
方锦书的目光很直,“我是来问你一件事。”
“问。”
“我爹被押送出京的时候,有人在清河驿给了他一个包袱。包袱里有干粮、银两和一张纸条。我爹看完纸条之后吞了——然后对我说:‘锦书,留在京城。有人在替咱们家伸冤。’”
方锦书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明珠。
“那个人——是你吗?”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翠竹端着茶盘的手停在半空。赵蕊低头喝茶,没有看她。
沈明珠没有正面回答。
“方公子,我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替你家伸冤的人确实存在——你打算做什么?是跟着那个人的步调走,还是自己单干?”
方锦书愣了一下。
“你从太学退学,到处找人帮忙。找了几个?”
方锦书的表情暗了。“五个。一个说没办法,两个不敢,一个推说不认识方家,还有一个——劝我别查了。”
“五个人,五个都不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因为韩家势大。大家都怕。”
“不全是。”
沈明珠语气平淡,“还因为你太着急了。你找人的方式太明显——今天问这个,明天找那个。韩家不瞎。你每多走一步,韩家就多盯你一分。”
方锦书攥紧了拳头。
“那我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要乱做。”
沈明珠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没有说不帮你。但帮你有条件。第一,从今天起不要再到处找人。第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方家案和韩家。第三——听我的安排。”
方锦书沉默了几息。
“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你爹没有白认罪。有人确实在替方家做事。时候到了,你会知道一切。”
方锦书看了赵蕊一眼。赵蕊微微点了点头。
“我答应。”
沈明珠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清河驿那个穿灰衣的人——你再仔细想想,他有什么特征?走路、说话、手——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