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把这一页合上,闭了闭眼。
外祖父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一条墨线,又在墨线下面写了一个极小的字——“痛”
。
只一个字。什么都不用说了。
——
秦嬷嬷端了早饭进来。粥、馒头、一碟子酱菜。
“姑娘昨晚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
“嬷嬷,底稿的事只有你我知道。翠竹和赵大——暂时不要说。”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嬷嬷点头。
“还有一件事。”
沈明珠喝了一口粥,“底稿现在是这间屋子里最危险的东西。如果韩家知道我们手里有永州旧案底稿——他们会做什么?”
秦嬷嬷想了想。“派人来抢。或者更直接——放火。”
“对。所以底稿不能只有一份。嬷嬷字写得好,帮我抄一份副本。原件放暗格,副本另外藏一个地方——不在将军府,也不在松涛阁。”
“姑娘有地方吗?”
“赵蕊那里。赵家刚打赢了官司,韩家短期内不会再碰赵家。副本放在赵蕊手里,她知道轻重。”
秦嬷嬷应了。
“还有——底稿是双刃剑。”
沈明珠放下粥碗,“用得好,一击致命。用不好,反伤自己。”
“怎么说?”
“底稿证明的是三十年前的事。三十年——韩元正已经从永州小官变成了权倾朝野的太师。朝中多少人是他提拔的,多少人跟他绑在一起。即使底稿曝光,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站出来。”
秦嬷嬷沉默了一息。
“更何况,韩元正一定会说——这是林家的私家摘抄,有人伪造来陷害他的。”
“所以底稿不能单独用。”
沈明珠把粥碗推到一边,“必须配合林彦在翰林旧档里发现的抽换痕迹。底稿的内容加上旧档被动过的证据,两相对比——谁也辩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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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的时机呢?”
“等。”
沈明珠说,“等韩家自己犯错。他们犯的错越大,底稿的杀伤力就越强。”
秦嬷嬷点了点头,端走了空碗。
——
巳时过后,翠竹在前院跑进来,脚步很急。
“姑娘,赵蕊姐来了!带了一个人。”
“什么人?”
翠竹凑近了压低声音:“一个年轻公子。穿着旧袍,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挺亮。赵蕊姐说——就是上回信里说的那个。”
方锦书。
沈明珠理了理衣裳,走到花厅。
赵蕊坐在左边的椅子上,面前的茶还热着。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身量修长,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袖口磨了毛。脸色不好,眼下有青,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但他站得很直——不是刻意挺着的直,是骨子里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