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不用说完。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翠竹看看赵大,赵大看看秦嬷嬷,秦嬷嬷看着沈明珠。
“所以要有备用方案。”
沈明珠转向秦嬷嬷,“嬷嬷,你在江湖上还有旧识吗?”
秦嬷嬷抬起头来。
那个动作很轻,但沈明珠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极细的波动——不是惊讶,是被触到了一段很久没人碰过的旧事。
“有。”
一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多久没联系了?”
“十七年。”
翠竹的扇子差点掉地上。十七年?十七年没联系的人,怎么找?
“找得到。”
秦嬷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种人,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换地方。”
“什么样的人?”
翠竹忍不住问。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
翠竹把脖子缩了回去。
“如果水路出了事,”
沈明珠接着说,“需要人接应底稿改走陆路。嬷嬷能不能联系你的旧识?”
秦嬷嬷沉默了片刻。
“能。徐州一个姓周的朋友,做镖行生意。十七年前我替她办过一件事。现在该还了。”
“嬷嬷先联系。不一定用得上。但万一水路真出了事——”
话没说完,赵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姑娘,差点忘了。今天一早松涛阁那边急送来的。石安亲自跑来的,跑得满头汗,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是好消息。”
“你拿到现在才说?”
翠竹瞪了他一眼。
赵大理直气壮:“我一进门就赶上姑娘开会,哪有空插嘴。”
沈明珠接过纸条打开。
顾北辰的字迹——急笔,连笔比平时多,墨迹有一处晕开了。
“金陵到京城的水路出了事。商队被截了。”
花厅里的空气一瞬间凝住了。
沈明珠继续看。
“底稿还在——商队的人把货包丢进了水里,拦截的人只抢到了外面的空箱子。但路线暴露了。韩家知道有东西从金陵往京城运。”
她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在灯上烧了。
翠竹看着那团火苗舔完最后一角纸边,小声问了一句:“水里的东西不会泡坏吗?”
秦嬷嬷头也没回:“油布裹的,蜡封口。你以为你外祖父是白活了这么大年纪?”
翠竹第三次缩了脖子。今天被嬷嬷瞪了三回,缩了三回,脖子都快缩进肩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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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嬷嬷出去写信了。
花厅里只剩沈明珠、翠竹和赵大。赵大靠在门框上,拿着一块抹布擦一把旧刀——那是他从刑部出来时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刀鞘磨秃了,刀刃倒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