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很快。
“可行。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方远山必须是主动认罪,不是被迫。在堂上自陈失察,态度诚恳。主动认罪的人,皇帝会留情面。被迫的人,韩家会追杀到底。”
“第二,认罪的措辞不能牵连沈家。方远山的失察只限于方家自身的账目管理,不能有一个字涉及北境军、沈将军或将军府。韩家在旁边引导,他一个字都不能接。”
“第三,方远山的儿子方锦书不受牵连。他在太学读书,是太学的人,不是方家的附属品。削职流放只针对方远山本人。”
写完,她停了一下,又添了一行:
“这一步棋我认。但总有一天,我要翻回来。”
她把笺纸封好,叫翠竹。
翠竹进来接了信,看了看她的脸色。那张脸平静得不像刚做了一个艰难决定的人。
“姑娘,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炖了莲子羹。”
“不吃。”
“桂花酥呢?”
“也不吃。”
翠竹咬了咬唇:“那我给您……泡杯茶?”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翠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只怕被踩到尾巴的猫。
“行。泡吧。”
翠竹如释重负地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搁在案角。
沈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帕子里包着一块桂花酥,还是温的。
翠竹已经跑远了。
她把桂花酥拿起来,捏了捏,没吃。放在笔洗旁边,像一个无声的安慰。
秦嬷嬷从廊下走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下。
“姑娘做了决定了?”
“嗯。”
秦嬷嬷没多问。但她在门口多站了两息,才转身走开。那两息里她大概想说什么——沈明珠没回头,只听见她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像踩在心尖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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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信是入夜后到的。
秦嬷嬷在后墙暗格里摸到一个蜡封的小纸卷。顾北辰的字迹,比平日更短。
“你的三个条件,逐条安排。方远山那边,老何今夜去传话——不是认输,是蛰伏。活着的人才能翻盘。”
第二段:
“方锦书的事我会盯。太学那边有人可以说话。”
第三段只有一行:
“孙九不能再等。今夜让行止去清凉仓一趟。”
沈明珠把信看了两遍。
行止。
这个名字她没见过。不是何宗岳,不是赵大,不是松涛阁里她知道的任何一个人。
顾北辰身边还有一个叫“行止”
的人。此前所有的信、所有的传话里,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裴行止?什么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