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集团的合并报表看起来很漂亮,去年的总利润……在整个华国的民营企业里都算非常健康的水平。但仔细看,这里藏着三个隐形的风险点。
第一,中海沈师傅食品厂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现在是112天,比去年多了28天,下游的几个港城代理商最近都在偷偷把资金挪去炒港股,要是股市出现波动,我们至少有23o万的货款可能变成坏账。
第二,星洲地产项目的土地款我们分了三期支付,现在已经付了两期,剩下的第三期要在今年年底结清,要是我们把太多流动资金投进去,食品厂的原材料备货资金就会出现缺口。
第三,黄金矿业的勘探权今年年底要做续期,按照当地的新法案,我们必须再投入至少2oo万英磅的勘探资金,不然就会被政府收回牌照。
当然,关于黄金矿业,我知道他们有自己支付这一部分的能力,不需要您操心,但是这就意味着您今年想要从矿业那里支取到的现金,至少要减少2oo万英磅。”
希拉尔一边说,一边从笔记本里抽出三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财务测算表,铺在沈念华面前。
“我之前筛了几个大家呼声很高的总经理候选,第一个是原安省第一食品厂的副厂长王前程,食品厂改制后,他主动离职,之后由胡先生推荐进入华盛集团,他的工作能力很强,而且目前他和几家食品厂的沟通也很顺畅。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总经理的不二人选。
但我查了他前三年的履历,现两个问题:
第一,他在原单位时,为了留住核心技术工人,私下给二十多个员工涨了工资,没有走原单位的正式流程,而是每月以补贴、奖金等形式放,由此可见,这人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并不利于团队的整体展。
第二,他在原单位时,曾拍板从樱花国进口一批二手设备,报价比当时的市场公允价高了12%,后来我查了付款流向,他的远房亲戚是那家贸易公司的国内代理商。”
沈念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细节她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他简介里所写的主动离职,只怕也另有隐情。
“没想到在财务纪律上有这么大的漏洞,而且如果真地只是为了留住核心技术人员,为什么不上报原单位的厂委会?按道理来讲,升职加薪,都应该是可以通过的。”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希拉尔的表情格外严肃,“王前程是业务能手,但他的管理逻辑还是小工厂的人情逻辑,不是现代企业的制度逻辑。
要是让他当总公司总经理,他大概率会为了照顾老下属,打破我们现在建立起来的财务审批体系,用不了两年,集团的现金流就会变成筛子,到处都是漏洞。
我做过测算,如果按照他过去的花钱节奏,我们的资产负债率会在三年内突破65%,一旦遇到央行收紧银根,我们整个集团都会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说到这里,希拉尔顿了顿:“当然,我做这个评估的前提是您个人资产不会再投入总部。”
沈念华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身为一名管理者,这个王前程不仅仅无法担任总经理的职务,甚至都不应该被留在集团总部。
“当初他是怎么留下的?”
希拉尔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难看。
“抱歉,小姐,这是我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