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场意外的走失,害得母亲和许家分离将近三十年。
明明当时母亲和自家的亲人近在咫尺,但为什么就是没能回到自己家呢?
现在,该轮到她把这个答案找回来了。
她走到书桌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照片、玉佩、明信片、股权凭证,一一放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拉上拉链,放在床头。
明天下午三点,她就要见到江振宏,就要知道当年到底生了什么,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接得住。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年轻的母亲站在中海的江边上,穿着蓝布旗袍,笑着跟她说,“华华,去找吧,不管是什么结果,妈妈都接受,妈妈只想知道真相。”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沈念华起来洗漱,换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把头挽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她长的很像母亲,眉眼之间都像。
江振宏当年见过母亲,说不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拿起包,开门出去,克劳恩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车子开向斯图加特市区,路两边都是整齐的葡萄园,秋天的德国,阳光正好,风里都是葡萄的甜香。
“紧张吗?”
克劳恩问她。
沈念华看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但不怕了。走了一万多里路,从中海到纽约,再从纽约到德国,我不能在这里退回去。”
车子慢慢开进市中心,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前面,tRumpF公司的标志挂在楼顶上,银色的标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沈念华看着那个标志,想起母亲地图上标的小红点,想起那2%的股权凭证,想起母亲和家人的分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吧,”
她对克劳恩说,“我们上去,见江振宏。”
她走的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位舅舅近三十年的等待上,从中海到米国,再到这里,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她终于站在了真相的门口。
推开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一个头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上喝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看向她,带着疑惑和打量。
沈念华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那半张照片,放在手里,照片上母亲的脸对着老人,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江先生,我叫沈念华,我是许萍的女儿,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当年我母亲是怎么和家人走失,又是怎么和你们一起到了海外,而后来,你们又是为什么抛下她,全家移民到德国的?”
老人手里的茶杯“当”
的一声掉在茶盘里,茶水溅了一身。
他看着沈念华手里的照片,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萍萍的女儿?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真相的门,终于在沈念华面前,打开了一条缝。
江振宏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挥手让秘书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把外面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空气里只剩下咖啡机轻微的嗡鸣,还有三个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