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三娘一身皮甲,腰间杀猪刀换成了一柄窄背长刀,骑着一匹抢来的黑马,一路从伏牛山疾驰而下。
云江县城的城门洞开着,没有守军。
屠三娘策马入城,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僵在了马鞍上。
县城中曾经的农夫、货郎、铁匠乃至教书先生,全都身体覆盖蛇鳞,四肢扭曲退化,此刻像蛇一样在泥泞的地面上蠕动,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
他们的妻女跪在旁边,抱着他们的胳膊,拽着他们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当家的!当家的你看看我啊!”
“救救我儿……谁来救救我儿……”
因为屠三娘的出现,那些感染了蛇鳞疫的人们突然躁动起来,嘶吼着想要靠近屠三娘。
道旁老妇人像见了鬼一样往后缩,浑身抖地把怀里的孩子护在身后。
“别、别过来,灾女,你是灾女!”
屠三娘阴沉着脸,绕过那些绝望的人群,朝县府冲去。
县府大堂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穿的都是县衙皂隶的衣服。
程灵均就站在那些尸体中央,身后是两个已经能自如控制灾厄力量的灾女,在今日之前,她们两个都是屠三娘的左膀右臂。
左边那个叫柳簪,瘦高个,蜕变过一次,皮肤白得不正常。
右边那个叫麦穗,矮壮结实,方脸大眼,跟屠三娘一样天生有一把子力气。
麦穗看到屠三娘就兴奋地跑向她,扬起手里那颗县令的头颅。
“大当家的,你来得正好,我们帮你把云江县拿下了!”
“闭嘴!”
屠三娘怒吼出声,推开麦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程灵均的衣襟。
“谁让你这么做的?”
屠三娘的眼眶红,愤怒不已。
“你怎么能把灾女的血投入这些百姓的水源中?现在全县城的男人都染了疫病,你让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程灵均冷冷地看着屠三娘,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抬手慢慢地掰开屠三娘的手指,退后一步,低头抚平衣襟上被抓出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
“不这么做,就靠你练的那些女兵,什么时候才能拿下云江县?”
“我自有计划!”
屠三娘说。
程灵均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知不知道蜀王已经派了黑甲卫来剿匪?带队的是何青山,你以为他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你伏牛山上满打满算就三百人,除去老弱幼小,剩下能拿起兵器的不足两百,他们挡得住一千黑甲铁骑吗?”
屠三娘咬紧了牙关,“那你也不能用这种阴损的招数!”
“呵~”
程灵均冷笑出声,阴损又如何,能达到目的就行,她原本就是个一本小说里阴损的恶女主角,阴损才是她的风格。
她又不是没有善良过,可善良带来的代价就是家破人亡,她被人生生折磨了十年才获得重来一次报仇的机会。
“别把这件事看得这么可怕,蛇鳞疫并不是巴虺降下的天罚,而是巴虺赐予你们的武器!那些失去理智,力量大增的蛇人,就是你们推翻蜀地那些权贵统治最好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