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王城的更鼓声远远传来。
王巧儿已经从外面回来,换了一身新衣,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还给尹鸩带了糖饼和烧鸭。
尹鸩让王巧儿早点去睡,自己则在屋里变成猫。
她在不同的世界变猫,总会是不同的样子,这次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只有四只爪子尖端沾了一点白,像踩了雪。
“喵~”
尹鸩从窗户跳出去,在黑夜中飞檐走壁,很容易就进了宫墙内。
宫墙上的守卫看到她,也只是撞了撞旁边的守卫,示意他一起看猫猫爬墙。
剪纸小人飘在前方带路,遇着巡逻的守卫一猫一纸便往暗处一钻,等人走了再冒出来。
尹鸩贴着墙根走,看到一队宫女端着托盘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盘上摆着果碟和酒壶,大约是给哪位贵人送夜宵的。
尹鸩躲在一根廊柱后面,等她们过去。
剪纸小人在前方转了个弯,朝她招了招小手。
她刚跟上去,一个小宫女端着铜盆从门里出来,一眼看到她。
“哎呀,哪来的狸奴?我这里有点心你要不要?”
小宫女才十三四岁的模样,从袖袋里摸出纸包,要分点心给她吃。
尹鸩尾巴一甩,纵身跳上墙头,三两下就没了影。
长秋殿在王宫正中偏后的位置,是正妃寝殿,按道理今夜是蜀王和蜀王妃的合卺之夜,但是长秋殿内却没有通明的灯火,只点了几盏灯而已,也未曾看到蜀王。
殿门前站着四个守卫,刀枪在手,面无表情。
两个宫女和两个内侍垂手站在廊下,随时等候差遣。
尹鸩蹲在对面一座偏殿的屋脊上,远远地看到了乙一藏在正殿屋顶上。
猫猫举爪,乙一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宜进内殿。
何青山早就走了,现在内殿里有宫女和嬷嬷,韶妆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心腹。
猫猫尹鸩正看着,一个内侍迈着小碎步走来,站在殿外弯腰躬着身子,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鄙夷。
“王妃殿下,王爷今夜饮酒多了些,在侧妃娘娘那边歇下了,说就不来长秋殿了,让殿下早些安歇,明日再来看望殿下。”
“知道了。”
殿内传出韶妆的声音。
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倒是让那内侍怔了怔,随即偷偷做了个怪脸,转身迈着小碎步离开。
这些宫里的争锋着实让人看着好笑,侧妃在乎的事情,韶妆根本不在乎,韶妆巴不得蜀王永远别来找她。
过了片刻,韶妆吩咐身边的人说要沐浴,宫女和嬷嬷们立刻去准备。
尹鸩耐心地等着,等褪去嫁衣的韶妆被送进浴室,屏退了左右,她才偷偷从窗户溜进去。
浴室内热气氤氲,满室都是皂角和花瓣的味道,一架紫檀屏风立在浴室中央,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
屏风后面是一个不算特别大的浴池,韶妆背对屏风靠在浴池边,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上,水面漂着一层花瓣。
猫猫尹鸩在屏风后变回人的样子,用精神力屏蔽了浴室。
韶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模糊地朝屏风方向看了一眼。
“乙一?”
“是我。”
韶妆的眼睛瞬间睁大,猛地站起来转身。
“老、老师?!”
她的声音又惊又喜,然后反应过来之后猛地坐回水里,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