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一忽然提醒,韶妆赶忙深吸一口气坐好。
韶妆以为进来的人是蜀王,但不对劲。
声音是从窗户那边来的,韶妆的心猛地悬起来。
下一刻,她的盖头被人粗暴地扯走。
红布翻飞,烛火摇曳。
韶妆抬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何青山!
韶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重新跳动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
韶妆的声音抖得厉害,这不是她排练过的反应,她根本没想到过会是这种情况,她也根本就不敢想。
何青山满身酒气,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韶妆。
“你说你这张面具,只能你未来的夫君揭?”
韶妆的瞳孔剧烈抖动。
“今日,我揭定了!”
韶妆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抵挡,却被何青山一把擒住手腕,脸上的黄金面具被何青山猛地掀开。
韶妆为蜀王精心描绘的妖妃妆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何青山面前。
眉如远山含黛,眼尾用朱砂勾勒出上挑的弧度,唇上点着最艳的胭脂,腮边扫着一层薄薄的绯红,衬得那张本就干净的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配上她此刻因惊恐而微微张开的唇和因慌乱而泛红的眼尾,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媚。
何青山的呼吸一滞,为现代化妆技术呈现的效果所惊艳。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眼底逐渐浮起一层晦暗不明的光。
就是这张脸。
这段时间让他魂牵梦绕,心神不宁的,就是这张脸。
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从那天在宫门前她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笑的那一刻起,她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吃饭想,练兵想,连睡觉闭上眼都是那张黄昏霞光下冲他笑得灿烂的脸。
他以为自己是中了蛊,得了病。
他去看了大夫,找了道士,甚至还有蛊婆,但所有人都揶揄地笑,说他血气方刚该成亲了,问什么时候喝他的喜酒?
喜酒?那只能是杀头的酒!
何青山觉得自己必须忍,他一个在沙场上刀头舔血的人,还能被一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宁?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时新鲜,过几天就淡了。
可是没有。
一天比一天烈。
今日他站在群臣之中,看蜀王穿着大红喜袍,和这个女人拜天地,他从未有一刻像那时一样,强烈渴望站在那里的是他。
这里面有他对蜀王之位的渴望,也有他压制不住的,对韶妆的情愫。
真实的野心和被道具操控的感情叠加在一起,让何青山爆了,他灌了自己一坛酒,酒疯,以此脱离了蜀王的喜宴,直奔后宫。
何青山的拇指摩挲着韶妆的手腕内侧,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她的唇,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公主殿下……你给我喝的那盏酒里,到底放了什么?”
韶妆心脏狂跳,呼吸都快要停滞,不光是何青山在疯狂心动,此刻的她也快要压制不住那股情愫,她只能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要的是王位,不是男人!
“何将军,我现在已经是蜀王妃了,你、你还是快些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何青山整个人压下来,双手撑在韶妆身侧的床沿上,看着顶着妖妃妆容的韶妆眼神却像小兔子一样红彤彤,满是惶恐到快哭出来的水雾,这种反差感格外的戳人。
韶妆不得不往后退,可她退无可退。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烈酒和铁锈的气味,这些都让她心跳过。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想替代蜀王,我若告诉你,是呢?”
韶妆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扣住,没给她半分躲闪的余地,何青山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房梁上,乙一默默移开了视线,替两个人放哨,警惕可能闯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