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鸩示意韶妆跟她到桌边坐下。
韶妆乖乖走过去,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尹鸩眼神扫过去,韶妆才惊觉自己的宫女坐姿,赶忙挺直脊背,回忆着楚攸宁的样子端正姿态。
“接下来,先处理你身上显而易见的破绽,不知道你对削骨刮肉的忍耐力有多强?”
韶妆浑身一颤,骇然失色。
……
临近辰时,成片的马蹄声扬起滚滚烟尘,震得地面都在抖。
赵将军站在驿站门口,手按刀柄,脸色铁青,他身后,南国兵将列成两排,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黑压压的骑兵从晨雾里涌出来,清一色玄甲黑马,马背上的人个个身形魁梧,凶神恶煞。
他们腰间挂的制式佩刀,有些人的马背上竟然还挂着几个刚刚砍下来的山匪头颅,不像是来接亲的,倒像是来剿匪的。
何青山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是蜀王麾下第一猛将,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样貌生得极好。
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带着天生的阴鸷,像是山间雾里藏着的毒蛇,让人感觉他会冷不丁咬你一口。
他穿一身墨色轻甲,肩甲上铸着狰狞的兽,没戴头盔,乌黑的长只用一根黑色缎带松松绑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冷又艳。
吁——
何青山勒马,停在驿站门前十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你们安宁公主呢?为何不出来迎接?”
赵将军面色一寒,碍于两国关系没有作,上前一步抱拳道:“何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在下已备好茶水……”
“我问你公主呢。”
何青山打断他,那双凤眼里的笑意收了几分,像蛇收了信子,准备出击。
赵将军绷着脸,“公主殿下昨夜受惊,正在梳洗休整,何将军若要见礼,容在下通传……”
“通传?”
何青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我进我家蜀王寝宫都不用通传,我大老远跑来接我家王爷的新王妃,看看长什么样还得通传?你南国的规矩可真大。”
何青山翻身下马,不理会赵将军径直往驿站里走。
“何将军!”
副将从旁边冲出来,横身拦在驿站大门前。
“公主安歇之处,外男不得擅入,请何将军自重!”
何青山嘴角依旧带笑,却是突然出手,一拳打在副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