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着急,轮到你了。”
祟朝他出轻轻的笑音。
项知河连拿出药剂的力气都没有,那狰狞的山羊头越靠越近,他闭上眼
一团黑雾冲破了黑夜的桎梏,模糊的人影撕扯着扑向祟。光从轮廓上看,他太消瘦、太孱弱,如同一根没有长好的草茎,却拼命要去撼动虬结的巨树。
祟的动作微滞,表情玩味,“……哈,哪来的小鬼?”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掌管死亡啊……像你这种小鬼,正好让我饱餐一顿呢。”
“虞忆”
项知河猛地往前扑,目眦欲裂,不知从何爆来的力量带动了他破碎的躯体,他挣扎着爬行,近在咫尺的黑雾又好像远在天涯。
教堂内的光在颤,影子在墙上晃动、撕扯,如同穷途末路的困兽。
虞忆倏地被掐住了喉咙,刀好像在他的身上一片一片地割,比他死亡的时候还痛上百倍千倍……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因为那人肺部损伤导致喊得很难听,他却仍想要回应,可是太痛了,耳边呼声显得渺渺茫茫,好似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他在梦里也听到过很多次……
项知河听到浑身骨骼各种响声,他的唇咬得鲜血淋漓,五指成爪,绞住祟的一只腿,喉咙里爆出嘶吼,将其扑倒在地。
“啧。”
祟吃痛,把虞忆甩了出去。
黑雾撞在教堂的一脚,噼里啪啦碾碎了所有桌椅。
就在此时,急促的鸣笛响彻王城上空,那是宫殿的警钟,代表着敌袭。
祟恶狠狠地拽起项知河的头,迫使他抬起了头,“你们干了什么?”
“嗬……咳……”
项知河视野是红的,他看到丑陋的山羊头隐约在晃动,听到那气急败坏的质问后艰难地牵起一个笑。
他说不出话了,但啐出口血,正中山羊凸起的鼻骨。
祟狠狠一拧。
咔哒。
面前的人脸扭曲地朝向了另一个地方,身体软绵绵地塌下去,祟踹开他,捡起手杖,朝角落淡得快化开的黑雾走去。
他从中精准地提起虞忆的头,把昏迷中的鬼拖到了项知河身边。
“看,这是你的情人。”
他快意地用手指抠挖进虞忆的一只眼珠子中,虞忆在极度的疼痛中清醒,对上项知河死时未能阖上的双眼。
“……项知河?”
虞忆顾不上快被剥离的眼球,怔怔地盯住地上的人,“知河……知河?”
“他死了。为了救你死的。”
祟万分遗憾道,“真可怜,为什么不祈求神呢?他不是神的孩子吗?神竟然一点也不眷顾他么……”
虞忆伸手,想去碰地上的人。
祟把他的头往后拽,一脚踹开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
虞忆疯狂挣扎,祟畅快地笑。
空中的雪在某一刻大了起来,携着寒风凛冽地在大地上尖啸、哀泣。
天将明了。
鸣笛声越来越大,火不知道从王城何处开始烧了起来,伴随着各处接二连三的爆炸,安格斯吹响暗号,监狱的大门轰然打开,无数逃犯叫嚣着冲出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倒地的卫兵。
安东尼奥甩了甩巨斧上血,带着身后一批反叛军振臂高呼:“杀了祟,杀了绯红,杀了鸫!夺回王国,杀死贵族,赞美洛希德!!!”
“冲,往宫殿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