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庭扬起眉毛:“遵命,国王陛下。”
……
在姜华庭这里短暂休息了个午后,燕凉和暝就打算继续启程了,姜华庭问道:“需要我给你们准备些钱财吗?”
燕凉想了想,也没跟他客气,“钱不用,有营养剂吗,给我多拿一些。”
姜华庭吩咐侍从给燕凉提了几箱。
燕凉跟他道别:“我们王城见。”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姜华庭的光幕弹出提醒,标题是格外夺人眼球的标题:#鸫开展流动人口调查,疑似捉拿犯罪团伙。
他心脏不知道为何紧了紧,下意识追上前几步,等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燕凉……”
那二人转过头,阳光和雪落了满身,在这一刻某种强烈的感觉席卷心头,空气中如同凝滞出看不见的薄膜,将他们分隔成两种时空的人。
姜华庭晃了晃神:“千万小心,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青年笑了笑,挥挥手。
他还牵着着另一个人的手,消失在光里,仿佛两缕飘然而过的青烟。
……
世人说暝全知全能其实有失偏颇,只是当他身处某一层空间时,他的感知能在这个空间得到最大化,而在这个空间之外,则需要耗费诸多心神。
何况世界是个斑驳冗杂的数据库,他不可能条条数据都在意,否则大脑岂不是成了个垃圾堆积场?
信徒的愿望、人的心声与贪念也是同理,太多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嘈杂的背景音,只有那些过于激昂强烈的念头他才会在无聊之余捕捉。
或者当他需要什么时,他才会进行检索。
王国覆灭后,无数没有归处的亡魂在他耳边诉说着爱恨嗔痴,它们有的孜孜不倦搅扰,有的疯狂泄一通就不知去向。
暝习以为常地忍受着,他曾把这些声音当作那段漫长时光的消遣,大概是世界太空了,他惶恐自己的等待不过是在国王死前一场长长的梦。
回到王国后,这些声音尽数消失了。
他们曾随他走过大地崩裂,沧海桑田,陌生的时代让他们愤懑、无力、痛苦亦或绝望,固执己见地认为世界不再属于他们,所以迟迟不肯归入轮回。
而今,只是一个副本罢了,一个没有延续、注定了结局的幻象,他们却散出回家的澎湃喜悦,宛若在极端的厌世后喘息着归入母腹。
暝醒来时躺在燕凉怀里。
目之所及的下巴有点伶仃消瘦,锋利的线条从下颚蜿蜒至耳后,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尤其白,隐隐能见着青色的血管脉络。
外面是看不到尽头的灰色公路,细雪飘摇,野草疯长,生命蓬勃的气息裹着他们。
暝看着他,觉得好像回到出生前的记忆里,那时候他没有对个体的感知,他所以为的世界是围绕着这个人转的,连自己也是。
“燕凉。”
暝说,“我是不是很少跟你说出生以前的事?”
燕凉还在撑头望向窗外,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穿插过暝的丝,“你想说吗?想说的话我想知道。”
暝:“我那时候想要成为一个男性。”
燕凉冷不丁被这话逗笑,“为什么?”
暝用手点了点燕凉的下巴:“你长了点胡茬,为什么我不会自然长呢?”
燕凉还是笑,他笑得更开怀了,风景也不看了,靠在椅背上对暝的脸又揉又搓:“是啊,你怎么不会长呢。”
暝答非所问,又接上燕凉上一句话了:“因为你是男生,所以我也想成为一个男生,我希望这样更能理解你。”
王国的繁衍技术达,造就了开放的性取向,男女可以相爱,男男可以相爱,女女可以相爱。所以即便是男生,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燕凉说:“如果我是一棵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