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青年接着他的话道:“我叫燕凉。”
工人磕绊了一下:“噢……啊,燕凉你好,我叫云。”
燕凉:“你好啊云,你在矿场工作了很久吗?”
云珍惜地舔干净试剂里的每一滴营养液,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七八年了吧,我成年后就跟我表哥来这里了。”
燕凉:“你表哥不跟你一起吗?”
云:“他在另外一条矿道,比我轻松一些。”
燕凉拎着镐子换了个姿势:“这里确实难挖,你是怎么来这条矿道的?”
云压低声音:“不小心惹了涯那群人,涯你知道吧?在我们矿场很有名,他说自己是王城那边的贵族,犯了点小错误才被配过来的,很快就能回去……我呸,谁信呢,他都在这三年了,估计也就靠着上头一点关系为非作歹。听说他前些天被人打了,真是活该!”
云嘀嘀咕咕:“要我说这打人的哥们可真勇啊,万一涯报复回来可就惨了……诶,对了,燕凉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
“迟到了,被罚过来的。”
“难怪,我说没怎么见过你。你迟到是睡过头了?还是找不到路?你这么白白净净,长得又俊,才来矿场不久吧?认错路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睡过头了。”
燕凉说,“你不觉得五点钟就出现的人造太阳很不合理吗?现在已经进入秋季末了,白昼却还如此漫长。”
云皱巴巴的脸上流露出清晰的茫然:“啊……太阳,难道不应该五点钟出现吗?”
“应该?”
燕凉察觉异常,“一直以来太阳都是五点钟出现吗?”
“是啊,太阳每天都是五点钟升起,每天也都会下雪……”
云不解地问,“燕凉,你是从地下城出来的吗?”
只有从地下城出来的人才会不知道这些常识。
燕凉含糊道:“差不多吧。”
“喂,你们两个,别再闲聊了!!”
监工已经注意到这边,云身体猛地抖了抖,立马噤声,朝燕凉投去个遗憾的眼神。
十点,可算熬到了工人下班的时间。
去宿舍的路上人影绰绰,却安静得出奇,劣质工服染上汗水后的臭味堪比大型毒气排放,燕凉等人走了个干净才慢悠悠跟上。
宿舍是八人寝,除了黑仔,有四个人是一伙中年男人,每次到宿舍就爱抽烟喝酒,要是还有力气他们还会大呼小叫地打牌。
此外还有个说自己十五岁的男孩,顶着仅有燕凉胸口高的个子,比黑仔看上去更为瘦小,每次一回到宿舍就疲惫地睡倒了。
燕凉到宿舍的时候男人们正在吆喝着碰杯,空气里堆积着比粪坑酵物更为恶心的味道。青年拧着眉,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男人们撞上他的眼神有点怵,打着哈哈:“小燕啊,我们就是玩一会儿,马上就清理,马上……”
燕凉来的第一天就把他们当中不服管教的人教训了一通,加上后来甚至把涯都给揍了,宿舍里的人都小心看他脸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