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
“在暝看来,做这一切的我是不是很愚蠢呢?”
“……没有。”
洛希德声音在抖,“我从未这样想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
“你那么聪明,应当是很早就知道了吧?”
残捻了捻麻的指尖,“没关系,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
“嗯。”
“你不怪我?!”
洛希德踉踉跄跄走下来,险些摔倒,残及时扶住了,而洛希德顺着力道紧紧回抓住他的手臂,“残,你要怪我的,你该怪我的……你怎么能不怪我?我欺骗了你这么久,你不生气吗、你……我……我……”
“暝,你先冷静。”
残深深吸着气,“我认为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会,你只是一个知情者,不是加害者,我明白的……”
脑中摇摇欲坠的理性拉扯着他的思绪,残习惯喜怒不露于行,哪怕此刻内心山崩海啸诉说着被爱人欺骗的痛苦,他的本能仍告诫他维持着冷静。
洛希德却没办法,已经快换位到残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是怕残对火,但更怕的是残心灰意冷……
“我解释给你听,我从”
“暝,你让我冷静一下吧。”
残近乎哀求地说。
他的思维如毛线球一般混乱不堪,痛苦好似上涌的海水挤压着他的胸腔,他知道洛希德会对他解释,可现下大脑接收的解释只会带上崩溃的个人情绪……
换句话来说,被爱人欺骗大过目前他所遭受过的所有痛苦。
残狠下心抽出手,转身走出厅堂,他的背影在晃,洛希德的视野也在晃,抓了好几次他的手都没抓住。
“残……”
目送那个背影远去,洛希德激烈的反应似打了镇定剂般消褪,可依然无法止住身体上的痉挛,纯黑的瞳孔照不清任何东西。
“残,不要恨我。”
那是他们几百年来第一次冷战,也是最后一次。
。
残有两日没回寝殿,他甚至坐在案前没有歇过一刻,除却解决完小部分堆积的公务,他还在迅草拟各项协定和财产归属。
也就是处理后事。
在麻木的批阅中残免不了走神,他在想洛希德隐瞒所有的目的……也不单单是隐瞒,无论是给予鸫寿命还是允诺祟的信物,这些都是掀动风暴的蝴蝶翅膀。
正如他所明白的,他无法跳脱自己的命运,做什么都是重蹈覆辙……洛希德既然知道,是想要引导事情的走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越往后想残愈头疼欲裂,两天不眠不休和仅靠几杯水的进食,饶是他身体素质强悍也快挺不住,一个闭眼,倒在桌上昏沉过去。
迷蒙中,残隐约感知到有人来到身边,对方停了很久,熟悉的气息丝丝缕缕亲昵地缠绕着他,疲惫感顿消,可他无法醒来。
那个人要走了。
残努力支配身体残余的力量,朝前虚虚一探。
空了,手臂砸在桌上,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