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寻常的事。
尽管燕凉做好了准备,可当一张张熟悉的脸说出相似的台词,连脸上笑容弧度都相差无几时,他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燕凉回到座位上,他拿起笔,笔尖无可抑制地在纸上抖了抖,洇开几滴浓墨。他将自己所想都写下,正如白溪所说的,记性不好得记录下来。
猜想成立……也只能成立,除此之外燕凉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最后他的思绪停在,这个灵魂……或者说这个能操控不同身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下课铃响了起来。
这晚回去燕凉难得心平气和地躺在了床上,许是因为抽丝剥茧、即将触及“真相”
带来了一丝隐秘的兴奋,竟然压过了那些纠缠在他耳边的怪异声音。
他有种预感,解开这个真相的同时,关于“规则”
带来的众多疑惑也会迎刃而解。
燕凉闭上眼,呼吸渐渐放缓。
时间无声流逝着,日历上显示的数字从6月4日跳到6月5日。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白天。
……
夜半。
宿舍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他不是那些怪异的藻类、也不是任何一个泛着黑气的鬼魂,月光的照拂下,他更像是一个不真切的幻想。
他的模样曾在公交车站台下,被燕凉惊心动魄地一瞥。
他有一个燕凉遗忘了的名字,暝。
他走到了燕凉的床位前,目光地在整洁的桌上逡巡。
暝目的明确拿起了燕凉常用的一把美工刀,他看着刀,短暂地失神了一会。
燕凉总是用这把刀裁一些试卷、或者一些不愿意抄写的错题,然后紧跟着和他吐槽两句出题的老师总爱出些难解的数字。
忆起往事,暝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然后,他拿着这把刀轻飘飘地落到了燕凉床前。
燕凉侧卧着,身体蜷缩,陷在薄薄的被褥里,是个不怎么安稳的睡姿。
月色吝啬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从紧抿的唇线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垂落的、浓密如鸦羽的睫毛。
那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微颤动着,如同两片单薄的蝉翼。
他的睡颜很安静,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白日里紧锁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和紧绷,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平和。
暝将美工刀在自己手腕重重剜了一个口子,血珠霎时冒出,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处轻轻贴在燕凉嘴唇上。
血流如注,滑进了燕凉的口中。
青年在梦中大概是察觉到怪异的味道,眉宇紧皱,暝安抚般揉了揉他眉心。
确认了青年喝下足够多的血后,暝又温柔地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装好了一杯水慢慢耐心地喂给他。
青年睡得很沉,对于近在咫尺的注视、口腔里残留的温热血液、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铁锈味都毫无所觉。
暝又静静看了燕凉好久。
他缓缓俯身,兴许是想在燕凉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但即将相触时他又顿了顿……
吻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唇上,最后一刻他微微偏移,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虔诚,吻在了燕凉额上。
这个吻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片垂落的羽毛,又或是初冬第一片融化在皮肤上的的雪花。
没有重量,没有声响。
你知道的,燕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