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穗安肯定道:“我现在,是快乐的。”
燕凉怔然,“以前呢?”
李穗安想了想,“很假。”
假……是什么意思?燕凉思绪跑偏,难不成是个隐藏的抑郁症患者?他委婉问道:“你之前,有没有遭到过什么创伤?”
李穗安坦然:“没有啊。”
“那有没有什么拼尽全力还完成不了的愿望吗?”
“也没有。”
“……”
燕凉看他没动怒的迹象,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跳楼?”
李穗安不确定,“想跳就跳了?”
燕凉:“……”
敢情这么多天白忙活了。
燕凉:“很晚了,我也该睡觉了,晚安。”
李穗安突如其来敏锐,他眯起眼:“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
燕凉顿了顿,堪称温柔道,“晚安。”
“砰。”
铁门合上,李穗安的身形不受控地雾化,他盯了会面前的铁门,像是要透过这一层阻隔看到里面的燕凉,被黑色占据的眼瞳再次染上了些许非人的质感。
最终,他似一滩黏稠潮湿的水汽蒸腾干净。
……
五月中,往年这个时候燕凉该穿短袖了,可眼下无论室内室外,他都罩了件不薄不厚的外套,身处阳光炙烤下都出不了一丝热汗。
冷……
燕凉很早之前就关注到自身的失温,不仅如此,他的味觉也出现了问题,酸甜可口的东西进了嘴里只剩下苦味,其中肉类尤甚,腐烂怪异的腥经久不散,有时候哪怕闻到都让他一阵作呕。
那次试探后,李穗安兴许是察觉出什么,不再来了。但燕凉无暇关注他,除了“吃”
方面,夜晚的梦魇常常伴随着极其狂乱、刺痛的低喃降临,它们在念叨着什么,燕凉听不懂,可那些东西执着地徘徊不散。有什么被打碎、在顷刻间以他看不懂的序列重组……
尖锐的耳鸣成了世界的伴奏,燕凉在适应时常痉挛的手脚和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心脏……
他的记忆好像差了很多……
镜中人尖瘦的下巴长了点胡茬,被胡乱地刮去还蹭了点血丝,然而刮胡茬的手没有因为痛意停下,再往上方一点,素来沉静的眸子如同陈旧的玻璃珠般渡上灰垢。
昨晚一切后,燕凉拖着余韵拉长的步调倒在床上,他睁着眼,试图枯等天亮。
睡着了反而比醒着难受。
他太久没睡好了,疲惫过头的身体不断跟他起警钟,你该睡了、你该睡了、你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