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头扫了眼门锁,抬手,眼都不眨用手电筒的后部砸了上去,在脆弱的塑料壳留下个凹槽。
吱嘎。
浑浊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燕凉面不改色,目标明确地走向那架老式的钢琴,它背靠布满裂痕的白墙,棱角处处有磨损的痕迹,钢琴盖子半开半合,有些琴键也不知所踪。
燕凉在钢琴边站着,睫毛微垂,眼眸里情绪难明。
大概是一分钟……还是十分钟?
他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在后人撰写的史诗里应当哀切、悲痛、满怀深情凝视着爱人生前的虚影。
雕塑伸出了手,指尖悬在某个看上去完好的琴键上。
“哆”
沉闷而突兀的嘶鸣,仿佛锯子拉动朽木。
指腹的触感十分陌生,像是按下了一个被酒水泡的木塞,软塌塌地下陷,回弹迟疑,出粗糙的音色。
燕凉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音乐细胞,艰难的出身不允许他考虑其他与生存无关的东西。
不过应当是没有的,譬如暝弹奏的曲子,除了判断好听与否,他兴许是说不出其他东西的。
“啊呀,你会弹琴吗?”
有点耳熟的男声就这样轻飘飘插了进来,和老教室里的漂浮的灰垢异样地相融。
燕凉警惕地往声源处望去,不曾想来者是李穗安!
“是你……”
李穗安巴掌大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如同一个无意途径的同学和燕凉攀谈,“是我,怎么了吗?”
面对燕凉有如实质的锋利审视,李穗安外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无害,“看来……你都知道了?真聪明啊燕凉,我就知道这个圈套困不住你。”
“燕凉,你是叫燕凉吧?我听过你室友这样叫你。”
燕凉戒心更甚:“你想做什么?现在我没有触犯任何规则吧?”
李穗安眼眸平静,“放心,我不会害你的,随便逛逛而已,宿舍太无聊了。”
“所以,你会弹钢琴吗燕凉?”
燕凉避开他的对视,淡淡道:“不会。”
“我会哦。”
李穗安表情多了点死人不该有的神采,“要不要我弹给你听啊?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
他边说着边靠近钢琴,燕凉不动声色的后退,暗自揣摩着这只厉鬼憋了什么坏水。
燕凉:“你随便弹吧。”
“那给你弹个我拿手的吧,《时间煮雨》怎么样?很适合我们这个……不,你这个年纪。”
李穗安体贴似的询问,燕凉别过头,“随你。”
明明是鬼,李穗安却洁癖得不行,他吹了吹琴凳和琴键上的灰,坐在上面时还嘟囔道:“少了一些琴键呢,弹起来会不会怪怪的?”
他先是随意拨弄了几下,钢琴年久失修,琴键的音色基本变了个调子,李穗安说:“可能不是那么好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