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像失焦的老照片流动,最后框住了城中村破败腐烂的一角。
燕凉照旧回了家,本就沉闷死寂的楼栋比记忆里更加凄清。他漫无目的地在熟悉的空间里辗转,最后停在了厨房前。
严重霉的天花板并不能给人带来多少好心情,燕凉机械式地完成洒扫的工作,他朦胧的意志指引他该给自己做个午饭,可当看到那双熟悉的手按在锅盖上抑制不住抖动时,燕凉又缓慢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尘埃燥热的街道上……似有似无的,一种甜熟到几乎腐烂作呕的瓜果气味在弥漫。
鼻翼微不可察翕动了一下,燕凉把视线投向被苍蝇环绕的几家水果摊贩,泡沫箱里,金黄的果实被细密的绒毛簇拥,饱满得像快要炸出汁液,黏糊糊地挤占了燕凉的视网膜。
这个季节,枇杷熟透了……
燕凉手上多了沉甸甸的一袋,甜到些许腥臭的气味缠进他口腔,触须般要探入他喉管。
燕凉忍住胃里的翻搅,拿了一个枇杷剥开,汁水滴落,在地上迟缓地蜿蜒。
他面无表情地把枇杷放入嘴里。
好酸……
。
夜半,十二点。
无星无月,黑暗浓稠得如同糊上了恶心的胶状物。属于燕凉的宿舍还亮着小夜灯,一张张卷子堆叠,复杂的符号麻木地在脑海里灌过,燕凉停下笔,酸胀的后颈让他精神有那么些微的懈怠。
就在燕凉起身之际,门外传来簌簌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人在拖着脚跟走动。
燕凉一刹紧绷起来。
深更半夜……什么东西?
《宿舍规章》里严重警告了禁止学生宵禁后外出,连走廊都不能去,出声音的难道是……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直觉尖叫着,别管!别看!捂住耳朵!保持安静!!!
可是,可是万一呢……万一会跟暝有关呢?燕凉知道自己这种思维快到了要疯魔的地步,校园里怪异这么多,跟暝有关的极少极少……可是,万一呢!?
“吱呀。”
铁门拉开一条缝,微弱的动静被黑暗吞噬,燕凉从门缝后谨慎地调整好姿势,往外看去
“呜……呜呜……”
孱弱的……压抑到极点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从风里吹来,恍若一片脆弱无助的枯叶,能被轻易碾碎。
竟然有些耳熟。
燕凉僵硬地转动眼球,视线移到一个在黑暗里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的身影。
因为哭泣耸动的肩膀瘦小且干瘪,燕凉几乎瞬间知道了他是谁,杜思远的同桌……不怎么爱讲话的小透明,他的宿舍也恰好是跟燕凉隔了一个寝。
小透明扒着窗台,他以一种踉跄的姿态爬了上去,坐在那里,背影似一根能被轻易折断的竹竿。
理智叫嚣着不对劲,他现在应当立刻关上门!把所有的、宿舍以外的东西通通抛掉……但是!
燕凉听到他低喃的那一刻心神震动!
“这个世界……变了……”
“好可怕……都不对劲了……”
“什么规则……怎么突然要遵守规则?”
燕凉脚下生了根般,催促着他把这些话听完,随后,他眼里染上诧异,对方要跳了!!!
半秒的迟疑都给不了燕凉,瘦弱的男生从窗台一跃而下恰在这时,异变突生。
男孩被一个快到只有残影的“人”
抓住了!
那个“人”
直接徒手把男孩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