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离高考只剩一个半月了……
燕凉一边收拾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隔壁突然响起的哀乐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叔出殡了。
唢呐凄厉,锣鼓沉闷,人群模糊的哭喊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进屋内。
燕凉把行李箱扣上,心口仿佛压上了什么,四肢浮起稍许刺痛,很快痛意麻木,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不适感如附骨之疽。
他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
殷雪多半是因为违反了规则死的。
楼栋里违反规则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学校里的学生自然也逃不过。
夜深人静时燕凉会想……如果他早一些注意到规则,把规则的内容告诉殷雪,对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越是想,胸口的沉闷越甚。
睡不着时,他会望着暝的床铺呆,对方总是平躺着,睡得十分板正,有时会面向墙壁蜷缩起来,燕凉的目光在模糊的黑暗里能轻轻勾勒一下他小小的旋。
偶尔的时候,暝也会面向自己,他睡相静谧平和,淡色的唇紧紧抿着,手垂在胸前,安静得仿佛一枝刚摘下的桔梗花。
燕凉心脏的某处仿佛因着这个联想柔软起来,甚至凹陷下去,带点酸胀。
他珍惜着这种难得的注视。
清明假期后,学校紧锣密鼓地安排了考试,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如达摩克利斯剑般悬在每个学生头顶。
就算是燕凉,能分出去的心思也极少,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刷题,暝闲来无事常常帮他改卷子,一天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
这次回来上课后燕凉特地注意了一下任课老师们的穿搭,他们切切实实每天都是身穿白色衣物的,可是这些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燕凉又有些回忆不起来了。
那栋废楼的身影仍在他视野里挥之不去。
就在燕凉以为自己要一直这样假装忽视时,一次小测结束后,童云挡在了他和暝回去的路上。
少年的脸色看上去很是差劲,眼下青黑,嘴唇白,走路漂浮,说话时身体还在不明显地颤抖,“燕凉,我、我有事找你!”
怕燕凉拒绝,他忙补上一句,“我不是故意来烦你的!我是因为你们班那个殷雪……”
燕凉本就寡淡的表情更冷了,“你想说什么?”
童云一咬牙,“我怀疑殷雪是因为早恋被抓死的!”
燕凉眯了眯眼:“你为什么这么怀疑?你看了那份校园学生守则?”
“对、对,校园学生守则!”
童云眼中迸出光彩,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燕凉你也觉得那个守则有问题对吧?我跟我同学说他们满不在乎,还说什么遵守规则就好了!没人一个人认为不对劲以前学校明明没有这种规定的!”
燕凉:“你看见殷雪和男朋友被抓了?”
童云:“我没看见!但是有天!有天我在楼道里看见她和他男朋友在闹分手!虽然动静不大,可我还是听到他们一点争执,我怀疑还有其他人听到了!他们打了殷雪的小报告!”
燕凉拧着眉思索。
不应该啊……
如果真是触犯了这条守则,那为什么殷雪的男朋友没事?
一定是除了这条、殷雪还有其他触犯规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