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凉放下笔,调子拉长,“这样啊……”
他没继续问下去,暝盯了几秒熄屏的手机。
空气静了下来。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屏住,悄然转过身
他的目光便与促狭的眼神相交。
燕凉反坐在椅子上,一张脸对着他,唇线弯起,笑得十分得逞,还有点不明显的温柔。
暝缓缓朝向另一个方向,仿佛根本没有看燕凉的意图,他说:“我该洗澡了。”
燕凉乐不可支,“我的好同桌,你怎么突然对同性恋感兴趣?”
“……那个隔壁班的男生总是偷偷看你、还给你送礼物,是不是喜欢你?”
暝又问,“燕凉,男生喜欢男生,会很奇怪吗?”
“不奇怪。‘喜欢’是个体的自由意志,在没有触犯道德和法律底线的情况下其他人都无权力干涉和置喙,这种情感自本心,有些人喜欢男生,有些人喜欢女生,只是喜欢的性别不同,仅此而已。”
燕凉耐心道:“同样的,不喜欢也是。童云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我没有权力命令他不喜欢,但我有权力拒绝。”
暝认真听完,“那……燕凉,你会喜欢男生吗?”
燕凉怔了怔,用玩笑似的口吻道:“也许。”
厕所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燕凉靠在椅背上,笔尖悬在空中良久。
他会喜欢男生吗?
燕凉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谁,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似乎都被日复一日单调疲乏的生活耗尽。
在暝出现之前,他以为自己会保持着这种乏味直到高中生涯结束……也可能不会结束,会伴随到他大学、工作,乃至一生。
暝看着是冷漠浅淡的,轻飘飘地落在他的世界,却成了鲜明的一笔。
唉。
唉唉。
燕凉并不想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考虑太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了牵绊意味着割舍会变得痛苦,他一个庸碌的小人物,伤筋动骨的代价太昂贵了。
他们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至少别人谈论年少青春的时候,燕凉也有那么几次值得回味的瞬间。
等时机一到,天涯海角各自奔波,时间永远是最好的良药。
彼时燕凉没想过,感情尚且不讲道理,何况已然情窦初开的心。
暝出来后,燕凉已经恢复如常。
十二点时,寝室内熄了灯。
高三的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日子如掌中砂砾般流逝,越想握紧越是抓不住。
换季时流感肆虐,班上不少人中了招。
殷雪三天都没来上学,前桌忍不住念叨,说没了她收作业都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