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
燕凉躺回床上,被子很温暖,残留着洗涤剂的清香,他打开手机看了两眼,又放下。
他扫过室内的摆设,暝不怎么在这住,生活气息很淡,桌椅、置物架都只放了点简单用品,崭新的,连包装也没拆几个。
无论是躺在这、被人照顾,还是对一个人滋生异样的感情……都挺新奇的。
几分钟后暝回来了,他冲好药,递到了燕凉手上,“不怎么烫了,可以直接喝。”
燕凉一口抿下,“有这么个贴心的同桌我可真幸福。”
暝望着他笑,“睡觉吧。”
药效上来,骨头里的痛意减缓,燕凉意识慢慢沉下去。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暝起了身,房门被打开了。
暝是要回去上课么?
带着些许疑惑,燕凉眼前陷入黑暗。
。
滴答。
滴……答。
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唉。他怎么做梦都梦到了楼上漏水。
燕凉在梦里清明地腹诽,梦里的他正躺在家中的床上,窗外是黑夜,挂钟显示凌晨三点。
不是个很好的时间。
人的听觉在捕捉到某种不适的声音后,会不自觉放大、专注、警觉于这种声音。这是神经系统和心理作用的共同结果,燕凉此刻便陷在这样的困境里。哪怕他捂住耳朵,或者尽可能想些其他事情,滴答的水声仍然无孔不入。
燕凉妥协了,他从盥洗台上拿了两块抹布,有意识地避开了镜子。
地漏是解决不了的,可他总得让自己过得舒心点。
所以……为什么解决不了呢?
燕凉把抹布摊开,垫到水落的位置,最大化减缓水滴砸下的响声,他在想真要解决漏水的话,意味着他得进去那个杀人现场……
要是一个星期前,燕凉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肯定不带怕的,可经历社区公约和地铁守则后后他世界观已经被动摇了,万一楼上窝着三个鬼,他自认为没那个本事跟它们杠上。
何况他隐约察觉公约和这起案件里的死者有关。
厨房没有开灯,燕凉想的入神,没现滴在抹布上的水渍是深色的,直到他嗅到了一点怪异的气味。
腥臭的,像是从一块腐肉身上散而出。
燕凉回到卧室就对上自己一手的血。
有些心烦。
燕凉在这份上涌的烦躁中醒了。
四周仍维持着暝离开前的沉寂,他身上出了点薄汗,额头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快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退烧后仍有些乏力,燕凉给暝了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应。
他去食堂喝了些粥,进教室的时候暝不在,从前桌那得知对方上午送他走后没再来了。
“怎么不多休息?”
暝踩着预备铃的响声进门。
燕凉:“我好多了,上课比较要紧。”
暝观察了一会他的面色,没多说什么。
虽然生病了,但打工还得继续。
七中高三生一周里唯一的放松时间便是周六晚上了,这天没有晚自习,不少住校生都会选择回家一趟。
烧烤店的生意比平时更多一些。
寻常要上晚自习的日子童云都被家里人勒令早些回家,今天放学早,他总算能找个借口在外面逗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