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凉:“项知河在监狱里有受苦么?”
虞忆:“王后暂时还没对他动手。”
燕凉了然:“行,我之后过去找他。”
话到此处,燕凉看了眼手上的红线道具,在昨晚已经失效了,之后找人恐怕有些困难……
燕凉抬头想问问虞忆项知河的位置,结果面前的空气清明澄澈,哪还有一点虞忆的影子。
嗓子里的话生生噎住,燕凉道:“……他还是挺在意他的。”
暝:“毕竟两辈子,哪是想淡就能淡的。”
燕凉看了看他,笑道:“也是。”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主殿还是没什么动静,但仅仅是这个上午,德兰格希阵营的玩家已经锐减到两百以下,想也不用想,除了这边被拦截的玩家,死的多半是在黑森林里单独行动的。
“也许从一开始,进入黑森林也是个圈套。”
燕凉瞥到几个德兰格希玩家和羽人玩家互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暝:“怎么会这么想?”
燕凉:“我最开始起疑是因为伯森在遗书上说在森林里看见了羽人的存在,所以猜想他们可能对黑森林早有涉足……”
在德兰格希大部分民众的视角里,羽人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来种族,一上来便胆大包天地跟国王要权,要不到则抢,迫使德兰格希的人民国破家亡、流离失所。
可通过这些天收集到的线索和一些细节观察,羽人显然是蓄谋已久,且不说共通的语言,这几日的屠杀足矣见得两方的深仇大恨。
“此前,德兰格希市面上流通的书籍资料都毫无羽人的记载,但战争那几日羽人用兵神,攻破德兰格希后便迅占据了王城,他们的营地一定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是旷野对面那片山头里、世世代代驻扎,并且对德兰格希很是了解。”
“至于德兰格希,不仅矿产业不达,对地理勘测也不上心,在战备方面更是拉胯。我们现世有句成语叫居安思危,就算德兰格希安稳了这么多年,历代国王居然丝毫没点相关的意识……”
一步步看着德兰格希从繁盛到顷刻覆灭,比起一些感慨,心头那股强烈的违和感从未褪去。
“不,”
燕凉梳理了一番思绪,脑中突地闪过灵光,他推翻了前一句结论,“问题出在的就是统治者上。”
“羽人攻城至今,我考虑的都是战争中两方的优劣势,现在想想问题完全不在上面。”
“德兰格希对羽人的了解稀少、对周遭地形的陌生、对战争的薄弱准备、包括德兰格希人民的软弱无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算王后这些年在宫中独揽大权做了手脚,也绝不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是代代相传的治理才导致德兰格希如今一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
燕凉冷静分析道,“这个朝代有王后搅局,曾经也会有无数个王后,甚至会是王座上的那个人。”
日积月累的影响下,没人在乎为什么不展矿产业和勘测,没人疑惑一个真正幸福平和的国家为何有被轻易踩在脚下的奴隶,没人对德兰格希更远的历史好奇,没人认为战争会降临在自己生命里,没人明白羽人为何敌意这么深,没人去思考为何故土轻易易主。
“刚进副本听的那歌谣,我还记得。”
燕凉说着,轻轻哼唱起那段悠扬的调子。
【曾亲吻过这里的土地……嘿,德兰格希……我们都在传扬你的美名……
无论你走到哪里,
请你不要忘却德兰格希。】
初听如同描述童话里的梦想乡,实则不过是一道朦胧的、遮住空虚内里的面纱。
如今,德兰格希人自以为是的把不曾涉足的黑森林当做一条危险却充满生机的逃亡之路。可羽人上位后毫不犹豫地往黑森林追杀,半点没把那些危险恐怖的传闻放在眼里,犹如瓮中捉鳖,游刃有余地进行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