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慢慢小了,他们走过一座桥,上涨的河水哗啦啦往远方奔流,远方是连绵的群山,顶上云雾缭绕,露出一点雪色。
“暝,要是离开的话,我们是不是得翻过那些山?”
“嗯。”
“山的另一边是什么?”
“我不知道。”
暝说,“我没有离开过德兰格希。”
“有人离开过这里吗?”
“有的,然后他们又带着外来的故事回到这里,写进了书中。”
这里的人似乎都十分眷恋自己的故乡。
燕凉想起在醉汉口中听到的那歌谣,其他字句都有些模糊了,唯独那一句“无论你走到哪里,请你不要忘却德兰格希”
格外清晰。
自他进副本这短暂的时间里,所见的这个国度的确美好,他们路过的不少巷子和小道都是干净整洁的,像醉汉那样的虽然有几个,但脸上并没有愁苦、身板也不薄弱。
“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嗯,我家在内城城北,马上就到了,我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若是遇上其他人,我会和他们说你是我买来的奴隶,你跟着我就好,他们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
“好。”
……
暝的身份的确同燕凉所想那样非富即贵,住的地方是一处装饰华丽的庄园,但思及对方刚刚提到自己找工作不成,想来另有隐情。
进了庄园大门,有佣人朝他们弯腰欢迎,映入眼帘的是以中道为轴的四个花坛,大片大片形似蔷薇的金黄色花朵盛放着,香气浓重。
暝给燕凉介绍道:“这是德兰格希最受贵族欢迎的一种花,也是德兰格希的代表,名为粲梦,寓意着德兰格希的荣耀不陨。”
穿过前庭,中庭有一个圆形水池,其中一个穿着长袍的女人捧着杯具将水倾泻而下,面容安静且祥和。
暝继续道:“她是德兰格希的初代君主,死前交代自己的尸体要焚烧成灰,撒在德兰格希的土地上,与德兰格希永在。”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终于到了庄园中央的宫殿前,暝道:“这个时候我的家人大概会在大厅欣赏音乐,别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
佣人替他开门,一阵悠扬婉转的古典乐曲穿过了雨声钻进了燕凉的耳朵中,他匆匆扫了眼金碧辉煌的大厅和沙上围坐的一众男女,看着极为安分般低下头,怯怯地弓起了腰背。
音乐声还在继续,那些围坐的人谈论着某个贵族家的趣事,笑声故作收敛,乍一听温和礼貌,实则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藐视。
燕凉的视线中有一个身着亚麻衬衣、丝绸长裤的男人走近,从裸。露的手部皮肤来看貌似是个年轻的男人,但是暝却轻轻喊他:“父亲大人。”
燕凉感受到一道视线轻飘飘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这位父亲大人用着年轻的嗓音道:“这是从哪带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