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声更先响起的是一个稀碎的响动。
迟星曙眼睁睁看着整座垃圾山猝不及防地耸动,慌乱道:“垃圾要倒了!”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燕凉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子往后跑。
迟星曙的脸瞬间模糊成残影。
哐当哐当
垃圾山头噼里啪啦地倒塌,两人虽然躲闪及时,却不免被黑色大口泄出来的泔水淋到。
迟星曙惊恐地抱头闭眼,直到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小心翼翼地撑开一丝眼皮。
燕凉的脸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落在迟星曙衣领子后的手已经死死拧紧,以至于后者产生了轻微的窒息感。
迟星曙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等了半天,后颈的力道并没有收紧或松动的迹象,迟星曙大着胆子去观察燕凉的神情,现他眼神盯着前方没动,不像是憋着什么气的样子……
迟星曙顺着他的视角看去,心脏一颤。
一个身材干瘦的、从外表判断大概是二十到四十的男人正从垃圾堆里挣扎着往外扒,他头颅完整、双手健全以至于拖着萎缩的下半身出来时,显得格外荒诞悲戚。
他的眼中有一点呆滞、无助的情绪,更多的是平静,像是不太明白生了什么,对一切处于无法认知的状态中。
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消失了。
迟星曙有些懵,却见燕凉甩下了手上的脏污,上前把那个人拉了出来。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本能让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出什么声音,可已混乱的神经中枢阻止了他的本能。
男人双眼失焦,一步一顿地往旁边已经平息的垃圾堆里爬去,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蜷缩起来。
“燕、燕凉……”
迟星曙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燕凉低头看着摊开的掌心。
他只是又想到了上个副本的记忆……
想到了暝,想到了……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个人用过相似的眼注视着他。
所以,想也没想就去帮了一把。
另一边,硬生生掰开通风口铁网的小白被这一阵动静吓呆了,小黑自知他们闯了祸,手抖有些抖。
“那些人……没躲过去的人……是不是都被捻成泥了……”
好半晌,迟星曙才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
燕凉垂着眼,情绪不明。
好久,他道。
“也算是种解脱吧。”
这样活着太过悲哀。
听到这句话,小白莫名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种赦免,提起心颤颤出声:“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