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各种各样的牲畜圈,燕凉额头上都出了细汗。哪怕他再寡情,面对人类沦落到与牲畜为伍的场面也觉悚然。
他穿行在阴影交替的走道间,形若鬼影,若正常人看到大抵会吓一跳,可是在这里无人在意
直到路过一处空荡荡的囚笼时,一个声音忽的叫住了他。
“嘿,你是新来的吗?”
燕凉顿住脚步,转向往声音的来源处。
栏杆的角落,一个模糊的黑影动了动,慢慢挪到了微亮的灯光前。
他披头散,满身堆叠着破旧衣物,辨不清名字的飞虫在他周身环绕。随着他的靠近,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燕凉只能从间依稀辨别出那是一双很年轻的眼睛,可里面蕴藏的东西混浊不堪。
这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你是这里新来的?”
燕凉压着嗓子回他:“嗯,来了几天了……”
这人蓦地笑了:“我在这里待久了,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干净的人。”
燕凉察觉出点不对,微微定神。
这人的笑……很奇怪,像是为了努力压抑着癫狂亢奋不得不装出的一种平静。
“还好。”
燕凉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那些清理人员的模样,“都要自己先清理干净才能去的……不能吓到乘客。”
“我说的干净可不是这个。”
这人道,“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跟失了魂一样,你看着倒是挺清醒……清理工作不好做吧?明明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可是你好像并不为此困扰。”
他猛地扑向栏杆,隔着凌乱的头,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凶光毕露,“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实验品,凭什么你获得了进出的自由……要是我是你,见到日光的那一刻,我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杀了。”
燕凉退后一步,避免他的手能触碰到自己,“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
这人嗤笑一声,“也对,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向他们妥协。”
“我并不记得他们对我做过什么……”
燕凉试探性地开口,“我把这些都忘了,只知道听他们的命令我才能活下去……”
“忘了……忘了好。”
这人肉眼可见地逐渐失控,“可你难道不羡慕外面那些人的生活吗,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每一个人都感染了病毒,就因为我们失手杀了人就要成为一个繁衍的畜生!?”
“迟早……外面的人都要死,整座船上的人都要死……”
他陷入了一种崩溃的状态,无论燕凉再说什么,他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