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哼着戏腔的小调。
挺好听的。
燕凉评价道。
过了十二点,他们可以相见了。
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挨得他极近,冰凉的气息好像是带了夜里的冷风,那点湿意似是化成了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遣绻意味。
歌声依旧是若即若离的。
燕凉睁开眼,外头的红光将床边的身影勾勒出轮廓。
那人是背着他的,穿着一身做工极好的水袖长裙,墨披散,颇像是夜晚生出来噬人心魄的精怪。
“燕郎啊……”
歌声忽的断了,留了一句轻唤。
清泠的男声,却是哀婉愁苦的。
“嗯。”
燕凉应了声。
那人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燕凉手指动了动,就碰到另一处冰凉。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只冷得不似人的手,声音沙哑懒散:“这么晚了,回去睡吧。白天还要大婚,很快便能见的。”
不答这话,那人忽然转过头问他。
“你是阿耘还是燕郎?”
燕凉顶着被一张皮开肉绽的脸对住的压力,轻声笑开。
来含带凉薄的双眸竟好似被红光沾染上情意。
“自然是你的燕郎。”
。
唢呐吹着高昂又喜庆的乐曲,爆竹噼噼啪啪地炸上天,热闹了整个村子。
燕凉穿着一身婚服,红色艳极,愈显那张脸漂亮锐气。更别谈他嘴角噙着一分温柔似水的笑意,叫周围一众未嫁的姑娘纷纷羞红了脸。
只见这模样俊美的新郎官向婚轿里伸手,带出另一只素白的手。
热意升腾。
牵红绸,过火盆,跨马鞍。
再到喜堂,司仪念着长长的主持词。
“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伴着那长而尖细的声音,燕凉扫了一眼礼堂四周,玩家们都在,却是神色各异,脸上的笑扯得格外勉强。
“……毕生恩爱,相敬如宾。阴阳两合,刚柔相济。天地其佑,祖先其知……”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