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安宁的居住区,转眼变作人间地狱。
“跑——!”
“快跑!!!”
四下里喊声此起彼伏。
幸存的住户们占比不到整个小区人口的半数,不忍再看亲人惨状,或是抱着孩子,或是背着老人,或是互相搀扶,或是抄着防身家伙……跌跌撞撞一路踩过碎玻璃和不知是谁的血,疯了似的往小区唯一的出入口冲。
然而好不容易逃过楼道及小区内部道路上的怪物们、挤到出入口时,他们又接二连三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惶然地向后倒退。
对面,数十个不知何处出现的丧尸,黑压压一片,将唯一的逃生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
的头颅以不自然的姿势歪斜,身上衣物已脏污不堪。
前伸的手指也明显腐败,一下下刮擦着因年久失修而弯曲变形的铁门栏杆,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腥臭的气息兜头罩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一时间,住户们进退维谷,大脑空白,被如潮的恐惧感扼住咽喉。
有人无望地瘫坐在地。
有人绝处生孤勇——父母亲人面目全非,街坊邻居在眼前惨死,他们也已经遭到前后夹击、逃脱无门,但他们至少比对面这些怪物数量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它们拼一把!
在他们积蓄力量、准备殊死一搏的瞬间。
“嗒!”
“砰砰砰砰砰——!!!”
雪色远光车灯将丧尸潮完全照亮,子弹如霹雳般在暗淡苍穹下爆开火芒,炸响声盖过了丧尸的嘶吼,盖过了人们的啜泣,震得大地隆隆而动。
兔起鹘落之间,蓬蓬血雾冲天,阻拦在人群之前的丧尸头颅悉数被击杀成残骸!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爆头,无一丝浪费。
丧尸成片倒地,血水汇聚成蜿蜒溪流。
空气中有硝烟味弥漫开来。
可这浓重的肃杀气息里,却微妙地融入一丝雪薄荷异香,幽幽地勾人细嗅。
装甲车的车顶平台上立着一道身影。
幸存者们齐齐仰头,视线自下而上看他。
黑色皮靴贴合两条笔直小腿,同色皮带束起一段精瘦细腰。
比例绝妙的身体被一袭纯白修身劲装所包裹,纽扣反射白金色流光。
手中拎着一把轻机枪,造型修长,色泽冰冷,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柄长剑。
再向上,便是唇红齿白的一张脸,以及随夜风飞扬的雪色长。
面容昳丽,身体线条流畅舒展,委实赏心悦目之极。
明明刚执行过一场瑰丽的斩杀,明明脚下就是尸山血海,明明枪口余热未退,一切都令人深感惊心动魄。
他神情却疏寒至极,清冷如万仞山巅积雪,经年不会消融,纯净,孤绝,美得致命。
他开口,音色并不洪亮厚实,却极为清越入耳,语气冷冽平静——
“我是国家安全部一级指挥官沈沉蕖,临时主持怀清市安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