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挤封锁你的不是律师行业,而是另有其人。”
沈沉蕖仍然用那般专注、那般富有感染力的眼神望着他,道:“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为万俟仲争取,那你说话的权利不会被剥夺。”
徐律师很想追问他也不过是平民、如何保证。
可徐律师总觉得他这句话的神态与方才有些许差别,一种无可奈何的哀愁与痛苦在他眼中淌漫开来,犹如一只天鹅被折断了傲骨,竟似下一秒就要决绝赴死一般。
徐律师无端被震慑住,心道这小同学实在很适合去拍电影,塑造一些戏剧冲突性极强的角色。
半晌之后,徐律师别无选择地笑起来,道:“如果我丢了饭碗,小沈同学,你可得负责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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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厅这一路,沈沉蕖在心中不断捋顺逻辑。
司法的程序正义比结果正义更为重要,审判的独立性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权力染指,更不能变成一方强权与另一方更强的强权之间的博弈,所以周霆东不能直接去给主审法官一些明示或暗示。
而维护徐律师的言论自由,用权力让他无后顾之忧、赋予他言的勇气,却是间接地维护了司法的程序正义,所以周霆东可以出手。
捋完了,仿佛顺理成章。
可是……
他付之一哂。
算了,都是卖。
“怎么闷闷不乐的?”
沈沉蕖循声望去,正见周霆东立在他几步开外。
沈沉蕖眼神一晃。
刚打算卖,买主就上门了,怎么不算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
周霆东眼中,沈沉蕖这神情,跟迷路的小羊羔似的,委实是……
周霆东强行按捺一些泯灭人性的、阴暗的侵略欲,上前道:“别哭了,带你去喝咖啡。”
沈沉蕖:“……”
他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哭,而且刚刚才喝过咖啡。”
这么会儿工夫,周霆东便察觉到前后左右集聚来众多视线。
他扯了扯唇角,不着痕迹地将沈沉蕖拉到自己与墙角之间的空隙,眼神深邃道:“那就跟我去办公室。”
沈沉蕖上了周霆东的车。
周霆东每看一眼后视镜,便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这小猫肢体动作与眼神,又像抗拒,又像束手无策的哀愁。
怎么形容呢?
就像贫困的家里出了个漂亮到极点的美人,家中有难,为了救父救母救兄弟姊妹,小美人不得已委身于豪奢。
小美人一边觉得自己情非得已,才用身体换取利益,心中实在不情愿。
一边又觉得这是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是自甘堕落,已经没资格再守住自己的心意。
那眼前这个小美人,又是为了什么委身于他?
两人进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