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骨节绷得“格格”
作响,他正要往蒋平怀脸上砸几拳头。
“蒋平怀。”
身后却忽而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
与此同时,蒋断山领口处的力道骤然松脱。
第99章贵族男校(13)
决裂那日,沈沉蕖与蒋平怀说的什么难以忘怀的亡夫、十六岁就与之私定终身并生子的那些猫鬼话,语气听起来对那死人死心塌地,起初真蒙骗到了蒋平怀。
但冷静下来后,他便觉得一个字都不可信。
那种对人类爱答不理、整天用猫屁丨股对人的九尾小猫。
怎么可能对谁刻骨铭心。
相信沈沉蕖去父留子,都比相信他坠入爱河、无法自拔要容易。
蒋平怀迅想明白,沈沉蕖就是故意气他,要他主动放手。
但他和小猫计较什么呢,沈沉蕖自己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带着个一岁多毫无用处的孩子,自己的身体又时不时出问题——家里一个能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都没有,怎么生活?
所以他要先过去找沈沉蕖,至于两人之间感情不和的问题,有大把时间可以解决。
可当他赶到那边陲小镇时,却见沈沉蕖租住的小屋人去楼空。
他以为沈沉蕖搬了家,可动用手中的权力寻找之后,却听见有谁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答复他:“准将,您要找的人已经在三天前去世了。”
甚至连火葬都已经完毕,他并未亲眼见到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原本不肯相信,可是沈沉蕖那狗儿子仍在当地,已经进了福利院。
以沈沉蕖那脾气,就算骗了当地的殡葬人员,死遁而去,也不会扔下那才一岁的狗儿子。
他不得不信,以为那就是结局。
以为自己的心跳跟着沈沉蕖一起,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以为自己一生的爱恨与执念至此终结,以为从此山长水远、人间万里,再无那个能让他疯、让他痛、让他甘愿剜心剖骨的人。
所以他远走极地,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把从前的自己挫骨扬灰。
直到迷雾森林那惊鸿一瞥。
而今日,蒋平怀隔着十年匆匆过隙的光阴,终于与沈沉蕖真正重逢。
十年丧妻之痛,令蒋平怀变得颓丧沧桑,比实际年龄的二十八岁看着更为成熟,几乎不比周霆东年轻多少。
可是爱人却仍然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十年光景未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他仍然十八岁,年轻,美丽,像一枝才露尖尖角、含苞待放的芙蕖。
他是真实的吗,蒋平怀禁不住自问。
还是自己又一次午夜梦回?
看到那张邀请函上他的背影时,蒋平怀心中分明只有纯粹的欣喜与期待,但此刻真正见到他,蒋平怀却被无尽的酸涩与患得患失裹挟。
蒋平怀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沈沉蕖。
他目光死死锁在怀中人身上,眼中尽是沈沉蕖的倒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破这场美梦。
直至捧住沈沉蕖的脸颊、触到温度偏低但真实的肌肤触感,蒋平怀才确信,沈沉蕖真的回来了。
蒋平怀那双沉寂了十年的眼眸里,无数情绪激烈交锋。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别后经年的苦涩,还有病入膏肓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