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看到“孟图霍特普”
朝他走来时,他连点头致意都没有
直接称呼道:“孟图霍特普。”
对面男人眼神一闪。
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才反应过来沈沉蕖叫的是自己,而后微笑,尊称道:“……圣女。”
沈沉蕖坐在轿中,淡然地直视面前这张熟悉又阔别已久的脸孔。
每位埃及法老一生有五个王衔,也即称谓。
包括荷鲁斯名、两女神名、金荷鲁斯名、王位名和个人名。
而孟图霍特普原本没有名字。
掌权之前,他是孤儿、小卒,人们直接称他为“你”
。
掌权之后,人们称之为“指挥官”
“统帅”
。
直至登上法老之位,他才一次性给自己取全了五大王名。
埃及子民以他的王位名相称。
“孟图霍特普”
则是他的个人名,一生中唯有沈沉蕖这样称呼过他。
“孟图霍特普”
对这个名字反应略显陌生。
沈沉蕖想,眼前这个人要么换了灵魂。
要么虽然还是孟图霍特普,却并没有与他那七年的记忆。
沈沉蕖想到当年河祭时,孟图霍特普说要告诉他为什么自己爱他不止七年……遂道:“孟图霍特普,埃及与克夫提乌相距千里,我们素未谋面,你从何处识得有我这个人,又意图与我成婚的?”
杰德安普从在宴会上见到沈沉蕖开始,整个人就处在极度亢奋之中。
在梦中遥遥相望是一回事,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是另一回事。
他要拼命忍耐,才不会兴奋地颤抖、在沈沉蕖面前露出疯癫痴狂的丑态。
他在沈沉蕖轿旁席地而坐,喃喃道:“圣女可曾听说过‘神交’这一说法吗?在过去的十年间,我每一次入睡皆会梦见圣女,因而尽管圣女视我为陌生人,我却已经倾慕圣女十年之久,而尼罗河也感受到了我对圣女的情意苍天可鉴,才告知我与圣女有共同的子嗣……但圣女不认可这一点,那我便听从圣女的,在我心中,圣女之分量远胜尼罗河。”
反正他本就万般不愿给这个怪物当爹,在宴上那样说,只是试图借神之口,让他与沈沉蕖的结合更名正言顺。
沈沉蕖神色突然变得复杂。
他素日总是淡静,当下却显然惊讶地看着埃及法老,道:“十年之前……我才六岁,而你已经十六岁了。”
杰德安普:“……”
杰德安普:“……”
杰德安普:“……”
他好似半晌都未想出如何合理答复这一问题,只得磕磕绊绊道:“我不是、不、不是那个、那个那个意思。”
沈沉蕖一边听着,一边缓缓垂下长睫。
月光泻入流水,倒映在他眼底。
亮银的色泽清冷如雪,心头一些经年笼罩的迷雾也随之散去,一切渐渐变得明亮清晰。
他替“孟图霍特普”
补全了剩下那一半:“那么法老,除了梦到我之外,还会梦到与我相处的人吧?”
“孟图霍特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