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山雨欲来。
似乎只要沈沉蕖说一个“是”
,他便能即刻冲出去割下埃及法老的头颅。
沈沉蕖眨了眨眼睛,装成世间最无辜的小猫,道:“今天人多眼杂,只是为了避免场面不可控。”
孟图霍特普观他态度,明白此事无转圜余地,便贴得离他极近,道:“那要亲一下。”
沈沉蕖捂住他的嘴,婉拒道:“亲肿了我如何赴宴?”
孟图霍特普低吼道:“那就不去!!!”
沈沉蕖挪开手,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碰,而后立刻后退,道:“维萨罗阿兄,留下来等我。”
孟图霍特普已经濒临爆炸,哪里容他轻易离开。
长臂一伸便扣住了他后腰,狠狠压下去咬住他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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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即将沉入爱琴海的波涛之下,石柱高耸入云,青铜炬火光摇曳。
宫殿内弥漫着烤肉的浓香、橄榄油的芬芳,以及从东方运来的昂贵香料的气味。
乐师们坐在角落,里拉琴出清亮的声响,双管笛低沉地呜咽着,与之应和。
乌木餐桌镶嵌着象牙薄片与珍珠母,已按照地位高低排列就绪。
从埃及进口的亚麻桌布绣着金色的螺旋纹,桌角摆放着新鲜的石榴和椰枣,作为满桌佳肴的点缀。
瓦纳克特原本将埃及法老的坐席放在与自己平级的位置。
但落座时,杰德安普主动要求排在统帅之后。
甚至在双方都会说对方语言的情形下,主动先用克夫提乌岛的语言开了口。
一来,于公,他放低姿态,埃及虽是强大帝国,自己却充分尊重克夫提乌,进一步彰显诚心;
二来,于私,他还没与沈沉蕖成婚,就已经自觉执晚辈礼,也能多挣一些印象分。
瓦纳克特从善如流,但又笑道:“那便让馡馡坐我与统帅之间吧,否则与法老这样的陌生人挨在一起,他容易不自在。”
于是最终的位次便成了瓦纳克特第一,沈沉蕖第二,统帅第三,埃及法老第四。
宴席主菜是整头烤羔羊,羊腹中填充大蒜、洋葱和野生茴香,表皮烤得金黄酥脆,主食则是鱼糜麦粥,以墨角兰调味,配以百里香碎末,配菜是蜂蜜烤无花果与橄榄油腌制的章鱼触须,盛在彩陶盘中。
葡萄酒在灯影下如同液态琥珀,丝丝缕缕的果香与酒香熏人欲醉。
瓦纳克特豪放地满饮一杯。
他今夜这酒喝得分外急,一杯下去又灌一杯,眉宇间有些心神不宁。
灌了几杯后,他饮了些清水漱净口,才与沈沉蕖耳语道:“你今夜尽可以不来,晾着这埃及法老,更切莫为了克夫提乌选择与他成婚,我不希望……我和统帅,并克夫提乌上下,都不希望你这样牺牲。”
话音刚落,沈沉蕖另一侧的统帅一头雾水地嘀咕道:“维萨罗那小子呢?”
沈沉蕖吃着自己的烤蜂蜜蛋糕和杏仁甜点,面不改色道:“阿兄说去军中检验将士们的操练进度。”
统帅半信半疑道:“平日连公蚊子近你身,他都要打死,今次他舍得缺席?”
另一边,瓦纳克特示意埃及法老尝一尝桌上的烤野猪肉片。
而后意有所指地沉声道:“这野猪是从伊达山最深处的密林中猎来,它的獠牙有成年男子的小臂那么长……我们岛上的勇士只有猎到这样的野猪,才有恳请我们小少爷看他一眼的资格,但也仅仅是看一眼而已。”
说出后,半晌不闻回答,瓦纳克特疑惑地抬头。
却见埃及法老桌上的餐食分毫未取,目光极具指向性地长久停留在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