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图霍特普摩挲了下他的皓腕,指腹摸了摸他那枚艳丽的骨钉,道:“今日之事必然不会轻易善了,明日我同你一道去赐福。”
沈沉蕖却随口道:“不必。”
孟图霍特普急火攻心,当即便要嗷嗷嗥叫。
沈沉蕖适时截住道:“因为明日我不打算去了。”
他眼瞳中掠过淡淡流光,唇角微不可察地浮起一缕微笑,道:“不仅明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上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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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果然在拂晓时分,金台前便聚起乌泱泱的人群。
除了正式来接受赐福的,围观人中近八成都是青年男人。
眸中躁动与阴郁根本掩藏不住,甚至还有人用亚麻布将圣女神像裹住,随身捧着。
人人都揣了一大堆话想要问沈沉蕖。
可日上三竿时,沈沉蕖却犹未出现。
众人渐渐开始惶惑不安。
尤其那些个手捧神像的,双臂按捺不住地越环越紧,几乎是放肆僭越地将圣女搂在怀中。
直至一队守卫走上前来。
为之人威武扬声道:“圣女身体抱恙,近日不再赐福,都各自离去吧。”
又补充道:“圣水也暂不赐予。”
众人哗然。
看面色和身形,便知沈沉蕖是盏单薄荏弱的美人灯。
这七年来,沈沉蕖几乎日日都病着。
坐在金台上会时不时偏过脸去轻轻咳喘,坐得稍微久一些便会头晕目眩。
皇宫中的侍女侍官外出采买时,也会透露沈沉蕖日日服药。
是以埃及子民并非单方面向沈沉蕖索取福泽,也会为沈沉蕖祈祷。
希望天佑圣女,使之安宁长生。
沈沉蕖缺席金台赐福已经十分罕见。
且过往就算缺席,并不会影响圣水的赐下。
生了什么,连圣水都中断了?
是沈沉蕖突然病重到无力顾及圣水。
还是……圣水的效力出了问题?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埃及上下万万不愿看到的。
人群四散开来,人人脸上都忧心忡忡。
其中一位少年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潮行走,他今日刚满十六岁。
底比斯作为百门之城,商业空前繁荣兴旺。
各国游商乘舟穿梭于尼罗河上,木材、金属、香料、动物皮毛、象牙、犀角、彩宝……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少年驻足在一个小摊位前,愣愣看着整齐排列的青金石饰品。
纯净美丽的蓝色。
类似沈沉蕖眉心痣的颜色,或是沈沉蕖着装上最常见的颜色。
他只杵在那里呆,又不买。
摊主却也不恼,反倒笑了下。
少年抬起头,现摊主也是个年轻人。
然而高鼻深目,头鬈曲,并非埃及人。
摊主自我介绍道:“我乃亚述人,初次来到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