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反应……不像疼痛。
及至一缕异香不知自何处逸散而出、弥漫在沈沉蕖周身时,杰德安普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也冲破了阈值。
“圣女,”
他收紧双臂,强作镇静道,“何处不适,我传召医官来。”
沈沉蕖缓过那阵突如其来的热潮,呼吸频率才渐渐恢复正常。
当下不便和沈异形算账,他稍稍抬眼望向杰德安普。
师徒情分将尽,好在这个学生品行尚可,他便道:“杰德安普,你父亲雄才伟略,只是太过暴戾恣睢,日后你继位,务必爱护埃及子民,以仁相待。”
“圣女教诲,我自当谨记,”
杰德安普微眯起眼道,“可父亲眼下还春秋鼎盛,怎地无端谈及我继位之后的行为?”
沈沉蕖坦然道:“因为我已怀孕,不日会离开埃及。”
又嘱托道:“我向来劝告你,事事终究要自己拿主意,莫要只依赖于我的意见,待我离开后更是如此。”
怀孕。
二字如同炸雷般劈在脑中,杰德安普脸色猛然一僵。
殿外夜空灰暗如浓墨,悉数泼入他眼底。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几乎畸变,半晌才强压住情绪,问道:“圣女既然并非女子,那是蒙受上天感召了吗?”
他也先朝神话传说的方面联想,不肯轻信沈沉蕖是通过常规方式怀孕。
沈沉蕖只得再次否定道:“不是,。”
杰德安普控制不住地紧攥起拳,原来……原来圣女真有那个地方。
他追问道:“……是父亲的吗?”
沈沉蕖听他语气有异,不像忠厚老实的腔调,抬眼望去。
可环境光线太微弱,沈沉蕖夜里视物困难,只得放弃,回答道:“不是。”
杰德安普大脑空白一刻,问道:“不是?”
不是父亲。
此时此刻他宁可是父亲,至少父亲是整个埃及帝国的统治者。
如果连父亲都不是……那又是谁?难道别的卑贱的男人都能玷污沈沉蕖?
沈沉蕖拍了拍他肩头,道:“走吧,追究是谁有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杰德安普剧烈粗口耑着,脑海里转瞬掠过万千种可能,每一种都令他火冒三丈。
那男人弄了多久……还把自己的脏东西弄入宫中?
冒犯沈沉蕖已经是万死莫赎,更不必说沈沉蕖身体这么弱,稍一吹吹风、稍一劳心费神、稍一情绪起落,都会引不适,怎么怀孕!
他禁不住拔高声调道:“无论是谁,都无权不顾圣女的身体,他必死无疑,孩子也不能生下来。”
沈沉蕖本想像蒙骗孟图霍特普那样,把索贝克神的那套言论重复一遍。
可他才一张唇,却不慎呛了口冷风,尚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