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自己细细“喵”
了一声。
不晓得孟图霍特普究竟多么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变回小猫,沈沉蕖的珠也明显红肿,行动起来还是不大流畅,便忍不住叫了一下。
月色在他身上洒落如水的银泽,地上映出投影。
耳朵尖尖与内侧的毛长而多,斜斜向两边飞出去。
肚腹那里的影子格外圆,像吃多了小鱼干。
沈沉蕖显然也注意到,爪子隔空虚指了指腹部。
【你便不能变小一点吗?我肚子上的毛都要沾到地上的尘土了。】
沈异形卑微地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我已经收敛到极点,与一粒尘埃一般大小,母亲……母亲的小猫肚子本就是如此圆滚滚……】
【而且……母亲离地这么近,最主要的原因是腿太短了,甚至不比毛长……】
面刺寡猫之过者杀无赦,沈沉蕖毫无纳谏之心,道:【闭嘴。】
他徐徐迈步,朝外走去。
孟图霍特普和杰德安普太能纠缠沈沉蕖,同时沈沉蕖还有许多正事要做,沈异形鲜少能如当下这般与沈沉蕖单独相处。
故而他分外珍惜,禁不住又与沈沉蕖说话:【母亲会期待自己的孩子很好看吗,我长得粗蛮丑陋,母亲会介意吗。】
沈沉蕖疑惑道:【你不是异形吗,变作好看的模样不就是了。】
沈异形无地自容,道:【我的变化也是有限度的,就像泥土屋无法变成金碧辉煌的宫室,倘或母亲厌恶我的话……我会立即自毁。】
无论是语气还是话中之意,听起来倒是自卑又凄惨。
然而他那粗犷雄厚的音色完全毁掉了这凄风苦雨的气氛。
宛若威风凛凛的野狼,沈沉蕖这样体型的猫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沈沉蕖舒展了下自己的二头身,冷静道:【你不用自毁,但不许乱撞。】
沈沉蕖话音刚落,肚子里那一粒尘埃明显变烫了一些并开始膨胀。
沈沉蕖:“……”
他让沈异形不要乱撞,就如同饲主让大型犬不要乱拱,难度奇高,甚至容易适得其反。
沈沉蕖抱着爪子,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起身继续走。
他的毛色太浅,在夜间十分不便隐藏。
可他毕竟只是一只十分小的小猫,要躲过守卫仍然易如反掌。
宫中处处可见圣女、阿蒙·拉神、猫神巴斯泰特等神的雕像或壁画,彰显着埃及达充实的神明体系。
沈沉蕖在其中绕来绕去,毛茸茸的身体如同一团蓬松的白雾。
穿过夜色笼罩下的皇宫,一路向西北角去。
废弃宫殿前杂草丛生。
沈沉蕖走入,轻巧地跳到一张椅子上,并拢两只前爪,下一秒便变回了人形,一丝不挂。
殿中空气有些阴冷潮湿,一呼一吸之间,凉气仿佛入侵肺腑。
沈沉蕖眉心蹙了蹙,禁不住掩唇轻轻咳嗽。
蓦地,一件披风罩住他全身,尚携着未散的体温。
沈沉蕖身体乍然被暖意包围,他却先打了个寒噤,随即抬手按住来人的头顶,斥道:“停下!”
男人身着宫中守卫的服装,冲向他的趋势被阻。